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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不是事实—— 算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程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我跟你说,你这个叫迟来的叛逆期,别人15岁就叛逆完了,你倒好,拖到25岁,真行。” 陆云头,“嗯,你说得对。” 程野以为他心虚了,得意的笑了起来,整个人意气风发的。 “要我说,你还是太草率了,走的时候也不带点钱,还有身份证,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不带着,不知道现在干啥都要身份证吗?” “不对,你们有钱人肯定能查到行程安排,你要是带着卡,买了票,那你爸肯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你,估计还没出车站,就给抓回去了。” “就像小说里那样,一群保镖到了车站,站你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少爷,请跟我们回去。” 程野脑补着给自己逗乐了,“好夸张啊,跟霸总一样,给人整得都社恐了吧” 陆云起不需要再解释一句,因为程野自己都能给他合理化。 算了,结果是好的。 程野没有追究,他留下来了。 至于那个家 陆云起想到他的oga爸爸,想到他的alpha父亲,又想到环宇,最后垂眸,将所有的情绪压下。 吃完火锅,两人骑着电动车回家。 程野长腿一跨,上了后排,薄荷绿的小电驴上坐了两个大男人,不堪负重。 安全帽只有一个,陆云起拿着往程野脑袋上一扣,“戴好。” 程野摘下,“你是司机,你得戴,这个点可能有交警。” “那你抱紧我。” 程野打了个哈欠,催促道,“快走吧。” 陆云起来的时候已经骑过一次了,认得路,他开得很慢,平稳地穿过夜市街,拐进通往杂货铺的那条老路。 晚风从梧桐树的缝隙里穿过来,也没能驱散酷夏的燥热。 陆云起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往后飘,程野坐在后面,无聊的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发现了什么,伸手摸去。 “哎哎哎,陆云起,你竟然有反骨。” 程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惊奇地说,“你竟然有反骨,怪不得25岁了还会离家出走。” “那是枕外隆凸,每个人都有。”陆云起稳了稳心神,“你别乱动。” “老一辈的都说长反骨的人天生认死理,非常犟,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是不是这样?” “你觉得呢。” 去搬砖被人解雇也就算了,念他是今天的火锅钱,aa! 他从出生开始就被寄予厚望,是他哥陆敖风的替代品,他对哥哥的全部印象都来自那些保存完好的录像带。 哥哥走路的样子,哥哥拿筷子的姿势,哥哥笑起来的弧度,哥哥坐在钢琴前面弹《致爱丽丝》时的温雅,在篮球场上挥霍汗水的恣意——被父亲翻来覆去地播放。 他不是在缅怀,是在备课。 而他、陆云起——就是那个学生。 他很小的时候是左撇子,左手拿勺子,左手握笔,左手去抓所有他想抓住的东西,但这个习惯在他五岁那年被彻底纠正了。 每次他本能地伸出左手,保姆就会把勺子挪到他的右手里;每次他用左手拿起蜡笔在纸上涂鸦,父亲就会走过来,把笔从他左手抽出来,塞进他的右手,然后用那种很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是右撇子。” 反复的、耐心的、不厌其烦的。 小时候他不明白,他明明用左手更顺手,为什么非要用右手。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所有人都闭口不谈,一脸讳莫如深。 长大后,他也不用问了。 他要做的就是日复一日的看着录像带,穿衣吃饭,社交谈吐,爱好习性都要和他哥一样,有时候他看着录像带里那张和他九成相似的脸,也会恍惚一瞬。 他真的是陆云起吗? 那个少年在屏幕上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角微微弯下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他很陌生的、张扬的、毫不费力的自信。 然后他会想,如果哥哥还活着,他大概不用学这些。 他可以用左手写字,可以有自己的爱好,可以不用在镜子前面站一整个下午,可以把那些哥哥的截图从墙上撕下来,叠成纸飞机,从天台上一个一个飞出去。 但如果哥哥还活着,就没有他。 他根本不会出生,所以他必须变成哥哥,变成陆敖风。 这是他从出生就被赋予的使命。 有时候他也厌烦这种游戏,但偏偏他又做得很好。 血缘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哥哥的爱好,他几乎都感兴趣,以至于有时候,他也分不清究竟是在当陆敖风,还是在做自己。 “卧槽!” 前方出现了一个下坡,小电驴的避震本来就一般,后轮碾过路面上一道凸起的减速带,整个车身震了一下,程野的后腰结结实实地磕在储物箱上,闷哼了一声。 陆云起瞬间回神,“怎么了?” 程野深呼吸一口气,“没事。” 他揉着腰,又换了个姿势,但下坡路段还长,车轮又碾过一道坎,车身又是一抖。 “操了。” 程野终于放弃了,伸手一把抱住了陆云起的腰。 一瞬间,什么替身,什么哥哥,什么自我,都被抛之脑后。 陆云起僵硬的不行,腰腹的肌肉硬得像一块烧热的石头,隔着那层薄薄的t恤,他好像感觉到程野掌心的纹路。 “你这是做什么” “借个力,后面太硌了,抖得我腰疼。” 陆云起喉咙滚动,应道:“嗯。” 车子又颠了一下,程野的脸结结实实的撞上了陆云起的后背,他寻了个舒服的角度,懒得动弹了。 陆云起被热风吹得迷迷瞪瞪,脑子里一片浆糊,他忽然想起以前同班的一个男生,放学的时候就骑着机车这样载人,风吹日晒的,看着就辛苦,偏偏两人还乐在其中。 从小就是豪车接送的陆云起并不理解,如今真正体会到后,才明白了那种感觉。 减速带终于过完了,程野还是那个姿势,陆云起也没提醒,只是耳尖在路灯下微微泛红。 杂货铺的招牌出现在街角,陆云起把车停在门口,熄火,撑好脚架。 程野从后座上下来,扶着腰,“这破车,震得我腰都快断了,等有钱了,就让你美美退休。” 刚刚体会到小电驴的优点的陆云起觉得天都塌了! “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程野看傻子似的看他,“你有病啊。” 陆云起还在坚持,“真不觉得吗?” 程野沉默了一会,看着他,“在此之前,你是不是从没上过班?” 浪漫? 风吹日晒的,特别是下雨天,套着雨衣穿梭在上班路上,如果还戴眼镜,那简直就是灾难,恨不得让叶文洁下一秒就发射坐标。 通通毁灭吧! “啧。” 程野忽然反应过来,这人真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人上班都是四个轮子全程接送的,估计还配了司机,家里估计还有管家保姆什么的。 觉得骑电动车浪漫是因为这不是生活,是体验。 可恶的资本家。 程野狠狠瞪了他一眼,“今天的火锅钱,aa!” 陆云起:? —— 小陆难受,小陆不说 事实证明,感情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程野翘着二郎腿,桌上是记账本,“5月17,温度计5块,输液费128,总133。还了11,就是122块。” “18,洗衣机500。” “19,话费200。” “29,剃须刀59。” “3号” 陆云起心不在焉的听着,他粗略在心里算过,按程野给他开的工资,扣掉欠款,应该能剩下一笔不算少也不算多的钱。 可以请程野吃一顿正式的饭,再买一束花,买一个小小的礼物。 “6号,水管15——” “等等。”陆云起打断他,“水管怎么会算在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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