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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玉盯看着一对挽臂共舞的男女时,柏又青递来了一样东西。他低头一看,是根白生生的骨笛,小巧而精致,入手有些粗糙,似乎刚打磨好不久。“是用那鹤灵的尺骨做的,应该也算半个法器吧?我不太擅长做东西,手艺没阿定哥好,你别嫌弃。”柏又青说,“上次你带我看昙花,我送你笛子,这样就扯平了。”阿玉轻轻地摩挲骨笛:“可我不会吹笛。”柏又青欣然道:“这有什么?我教你。”两人凑一起捣鼓了没多久,阿玉就吹出了第一个音,笛声清越而响亮,在清水河上荡了一阵才飘散。“你看,我就说肯定难不住你,阿定哥还不信。”柏又青笑了笑,又望向远处的晒坪,阿定和水秀正被众人簇拥着喝酒,火光将两人的脸照得通红,像晚霞一样烧着。“阿定哥和水秀姐定亲了。”他感喟,“我以前都没想到过。”阿玉抬目看他:“为什么会没想过。”柏又青窘然地挼发尖:“因为他俩打小一块儿长大,经常同吃同住,关系好得像能同穿一条裤子,跟亲姊妹差不多…亲姊妹间怎么会想到结亲啊。”以前柏又青脑子一直没转过弯,从未往这方面考虑过。现在回想起来,两人都来往得那么明显了,自己却还是个灯下黑,难怪阿定说他榆木脑壳。可这也不能全赖他,从小到大就没人跟他说过,医术药典里不会写,竹娘更不会教,他明白得稍稍晚一点,也情有可原。如此,柏又青说服了自己,又侧头问:“阿玉你呢,想过结亲吗?”阿玉的眼神似乎闪了下:“结亲?”柏又青料想他也应该懂得不多,便解释:“就是像水秀姐和阿定哥那样,女人和男人结亲,然后两个人一起生活,从此住一间屋,吃一桌饭,耕一片地,最后老了再埋一座山。”阿玉却蹙眉:“非得男和女吗。”“不对吗?我看峒里的人都这样,女嫁男娶,不嫁不娶的自己过,应该是吧。”柏又青想了想,“我不太想结亲,阿娘好像也没打算让我结……不过阿玉你要是有想法,或看上了哪个男子,一定要跟我讲,我找水秀姐和阿娘帮你把把关。她们懂得多,安排起来更妥当。”话虽这么说,但一想到阿玉要和别人结亲,柏又青就觉得不舒服。具体哪里不舒服说不上来,大概是阿玉人又厉害又漂亮,怎么想都没人能配得上。“……”阿玉一字一顿地重复,“看上,男子?”他表情十分怪异,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甚至显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但天太黑,柏又青没发现,继续道:“还是说你更喜欢女子?嗯…那有点麻烦了,倒也不是没办法,只是说媒提亲可能不太方便……”他思忖良久,才发现阿玉已经半天没说话了,不由问:“怎么了。”阿玉静了片刻,低声说:“柏竹,有时我真怀疑你的心是木头做的。”柏又青愣住,为什么三个字刚要出口,猝然被一大股力掀翻了过去,整个人倒在竹筏上,撞出“哗啦!”一声水响。这一下将他脑袋都撞晕了,还没稳住身形,双手就被按住,动弹不得,紧接着一阵熟悉的幽香铺天盖地笼了下来——柏又青懵了一瞬,旋即瞪大了双眼。他挣扎起来,想将阿玉推开,却又怕动作太大弄翻了船。如此较劲了许久,水面荡开一层层的银波,挺于水上的莲叶和荷花苞也随之晃动,阿玉才终于松开了手,半撑起身子,垂着眼睫看他。柏又青一骨碌爬了起来,臊得脸红脖子赤:“你…你这是干什么!什么意思?”阿玉语出惊人:“这还不够明白吗,意思是我心系于你,属意于你。”他说完偏了下头,“你没躲开,是不是也属意我?”柏又青连他上一句话都没消化完,又被他下一句话问呆了。霎时间,脑子一片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喉咙却像塞满了麻絮,嗓子眼堵得死死的,半点声音也抽不出来,只能傻愣愣地望着阿玉。于是阿玉再次问道:“柏竹,你喜欢我吗?”对上他漆墨似的眼眸,柏又青才渐而神魂归位,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不知道。”他有些茫然无措,难得犯了结巴,往日的那点伶俐劲全消失了,回答得生涩而拙笨,前言不搭后语。“我不知道什么算喜欢,什么算中意…我就是觉得,你很好,像阿哥跟阿姐那样的好。但我不知道这是朋友姊妹间的好,还是别的什么……我分不清楚。”阿玉耐心听完,又问:“那我方才那样对你,你会觉得恶心吗?”柏又青回想起他刚才的举动,脸更烫了,眼神飘忽,讷讷道:“也…没有吧。”“你想过离开我,舍下我吗?”“我怎么可能……”“如果我要扔下你和旁人结亲,一辈子再也不见面,你能接受吗?”“不,不行,一个都不行!”柏又青完全对付不过来,“这是一回事吗?为什么要问这些?”阿玉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断言道:“那这就是喜欢——你喜欢我,属意我,你心里装的是我。”柏又青一下子哑巴了。因为他无法反驳。很小的时候,竹娘就告诉过柏又青一件事: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装不了太多,要学会取舍。但他什么都舍不得丢,因此心里一直是满的,里头装的是竹娘的唠叨、老枫树的静默、跛脚公的吹嘘以及雨山寨里的一切人和事。只有瓦缝大的空隙间,才能塞下一点山头的月牙儿、塘中的荷花与芸芸草木。直到阿玉来后,柏又青才重新拾掇过,心间单独给人腾了一块良地,堆得满满当当。那月亮、荷花和草木们放哪儿呢?和阿玉放在一起。这样他看见阿玉时,就会想到所有好的东西。在此之前,柏又青从未将这份心思告诉过任何人,竹娘没有,干娘也没有。如今却被阿玉赤裸裸地挑明了,言语之直白露骨,一点没给他退缩回避的余地。“我也很喜欢你,柏竹。”阿玉轻低的呢喃还在继续,“不喜欢别人,男的女的,都不喜欢。我喜欢的是你,也只喜欢你。”这一连串的喜欢讲出来,简直把柏又青绕得晕头转向了。他手脚都是软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不敢再听下去,慌乱地去捂阿玉的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起来,我们回去再好好说……”谁知,阿玉的下一句话却是:“但我们结不了亲,不能一起生活。”柏又青闻言怔住,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内心翻腾涌动的情绪全浇灭了。他脱口而出:“为什么?”“因为我撑不到那个时候。”阿玉语气淡然,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身上的蛊虫太多,蛊毒已经深入骨髓,病入膏肓,活不了太久了。”寂静。死水般的寂静。对岸的节庆热火朝天,寨民们祝酒正酣畅,阿定和水秀对唱情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柏又青却什么都听不见,只觉得四下静悄悄的,荷塘里一丝风声也没有。时间仿佛过了一个甲子那么久,他才听见自己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阿玉说:“我以为你知道。”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柏又青眩晕无比,脑中嗡嗡作响,终于闪过一段久远的记忆,那是曾经跛脚公对他的告诫:[……蛊养来不容易,想送走更是难。有些太厉害的蛊连主人都制不住,只能放出去祸害别人,否则自己就得遭殃。]“…我当时以为只是阿公夸大其词。”柏又青喉咙发干,出声十分艰难。“你那么厉害,我以为不会像他说的那样。二娃和小翠花它们又很乖,一直都很听你的话。你的身体也慢慢地养好了,气色好转了很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样。”阿玉平静道:“再听话的蛊也是邪物,染上就甩不掉,噬主是早晚的事。”柏又青咬紧了牙关,抓着他的手臂问:“是不是因为你一直不愿意放蛊害人,所以才会受到反噬?”阿玉沉默了下,回答:“这算原因之一。”“那你对我下蛊吧!”柏又青红着眼睛催促道,“阿玉,你把蛊放在我身上,再把毒逼出去,这样是不是就没事了?是不是就能保住命了?”阿玉看着柏又青,神情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抬手拭去柏又青眼角的泪水,嘴角噙着浅笑,回答却似尖刀一般锥心:“没有用的。”柏又青不死心:“总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去找竹娘,那么多医书药典,不可能没有线索。竹娘没办法,我们就去找祭师…再不济,我们去东边,去找那位养鹤灵的仙人,她神通广大,肯定能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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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完结纪平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处境已经糟糕到底了。商户孤女,无依无靠,投奔在表亲宋家,婚事完全被宋家拿捏,前无去路,後无退路。不久的将来,男主宋怀章便会为她织下一张爱情的大网,引她入瓮,纳她为妾,侵吞她全部的家産,起兵谋反,诛杀暴君。而等宋家大旗高举,登上帝位,她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妾早就无声无息死在了内宅後院之中了。唉唉唉。纪平安三连叹息後,拉着丫鬟冬春给自己立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从此纪平安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将自己养成了一个‘货真价实’‘举世闻名’的病美人。她一边以积福为由,行走乡间,悬壶济世,累积傍身威望,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接触的衆多病患之中,为自己选一个靠谱的夫婿,谋求脱离宋家。纪平安左看右看,挑选了许久,看中了那寡言少语的猎户。身无长物,但好在家中无父无母,只有一读书的表弟,没有复杂的妯娌婆媳关系要处理,更没有如宋家一般让人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阴谋诡计。而且对方长得也很好看,剑眉星目,英姿勃发,至于身体嘛,纪平安假借治病的由头摸过,如猛虎一般。只是这人脾气有些怪异,每当她与丫鬟吐槽这书中暴君如何如何喜怒无常刚愎自用,迟早让人拉下马来时,他总会用一种令她看不透的怪异目光盯着她,然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嗤。无妨无妨,脾气怪异了些,婚後调教一二会好的。他早晚有一天要砍了纪平安的脑袋!周晟每次从纪平安那里看病回宫,都要发好大一场脾气,朝廷大小官员无不两股战战,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得罪了这位暴君,一不留神,满门抄斩。身为九五至尊,天下黎民,九州四海,生杀予夺,皆在他手。可周晟偏偏杀不了纪平安。无他,只因他的隐疾目前只有纪平安能治。在周晟第九百三十二次想杀了纪平安的时候,纪平安终于让他给拐进了宫。行吧,既然杀不了这等小心眼爱记仇又体弱多病的小女子,那他就将人囚在身边好好折磨。世人皆道,陛下爱惨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体弱多病,又性子急躁,陛下怕她急怕她病怕她不能共白首,生生把自己所有拧巴的脾气都给硬掰了过来,做一位仁君,只为积下足够的福德,打动上天,让娘娘能够早日康复。皇上和皇後伉俪情深,鱼水和谐。但是,从小跟在纪平安身边的冬春却知道,皇上和皇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皇後仗着自己有病,每每与皇上有了分歧,寸步不让,把皇上气得半死。纪平安!朕看你不是身体有病,是脑子有病!朕怎麽会娶了你这麽一个小肚鸡肠,胡搅蛮缠,能把朕气死的女人!砰!周晟摔门而去。冬春已经习惯了,反正到了夜里,皇上自己会回来的,因为娘娘体弱多病,皇上怕娘娘把这陈年旧疴气得更重了,总舍不得吵架过夜。可是冬春脊背冷汗直冒。若是有一日,皇上发现娘娘这病是假的,她和娘娘这两颗脑袋还保得住吗?内容标签女配甜文悬疑推理穿书爽文群像纪平安周晟其它医学,刑侦,悬疑,破案,治病,群像一句话简介朕看你是脑子有病立意为和谐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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