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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魔森林的异动&bp;九婴伏诛后,禁魔森林异象陡升。
古树扭曲如活物,无风自成旋涡,地面下涌出古老混沌的气息。
李云天与化为灵魂的柳若雪进入查探,却意外遭遇守书人——
“天机子的愚蠢扰醒了混沌之主,那是天地初开前的存在。”
封印之力渐弱,柳若雪魂魄中却传来呼应,
与此同时,神裔叛军的密信正悄然传回砺锋城……
残冬最后一点寒意正被初春柔软的暖风推散,暖阳的金线拂过新夯的城墙,也轻盈穿过柳若雪虚幻却透着温暖柔光的指尖。
她以魂体凝聚的形态立在李云天身侧,身姿依旧清晰,却已无半分血肉实体,恰如晨曦中被轻托着的薄烟,只消一缕疾风便能散作无形。但这魂体虽脆弱飘渺,脸上笑容却温煦如昔,眼底盛着久经生死后愈发纯粹的明净。
“真好。”她仰首望向天际,朝阳融在她清澈的眸光里,“城……建起来了。”
李云天负手静立,目光掠过新城池的轮廓。残损的城砖、垮塌的箭楼、曾浸透鲜血如今却重新覆上薄薄新草的泥地……每一处都在无声诉说那场几乎毁灭砺锋城的血战。他声音很轻,带着血火淬炼后独有的沉定:“是啊,又站起来了。只是代价……”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那依在身旁、由魂力艰难聚拢的虚影上。
代价是他眼睁睁看着柳若雪燃尽仙元,粉身碎骨,以自身神魂为引,才将祸乱天地的不灭凶兽九婴永久封印。
柳若雪莞尔一笑,轻轻摇头,虚影的手臂优雅抬起,却未再触碰那沾满暖阳温度的墙砖:“这有什么不好?总归是还在的。”
清风徐来,掠过城墙,吹得她魂体边缘的光点微微一漾,仿佛被搅乱的星沙。李云天心头一紧,几乎本能地伸出手去,指尖却只徒劳地穿过一片温柔的流光,唯有无形魂力的凉意。那微凉直浸心底深处。
“别担心,”柳若雪的声音依旧清越,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比消散时稳固多了。”她目光越过崭新的女墙垛口,悠悠望向远方烟霭迷蒙的群山深处,“云天,我想……去看看更远的地方。这方天地,无论安宁还是劫数,我都想再看一看。”&bp;初愈的神魂尚无法凝练出实质的表情,唯有那双眼睛中的光芒,透出前所未有的、超越生死界限的留恋与渴望。
李云天心头那股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被这眼神烫了一下,松动了一丝。“好。我带你去。”
话犹在耳,李云天的眉头却猛然锁紧,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沉闷悸动!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初春朦胧的朝气,直指西北方莽莽苍苍的山峦。那是禁魔森林!
那片横亘千里的原始魔林深处,此刻竟有极其不祥的暗红光流在墨绿色的林冠缝隙间断断续续地一闪而逝,如同蛰伏古兽受伤后淌出的血珠!
恰在此时,城下传来铁甲摩擦的铿锵声。一队身穿银亮符文铠甲的神裔战士步履整肃地巡过墙根。领头者是一名金发的高大神裔将领,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一名副将抬头抱拳:“盟主,此乃吾部炎阳队长所率巡哨小队,按您令喻,巡视四方要道。”副将声音洪亮,目光扫过神裔小队时带着一丝不容轻视的威压。那金发神裔队长在队列之中微微抬眼,目光触及城墙之上并肩而立的李云天与那道虚幻的魂影时,如同被针芒刺中,骤然一沉。那目光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厌恶?怨恨?抑或某种被深深压抑的暴戾?它只一瞬便消失无踪,却快得足以刻入墙头两人的识海。
李云天的心沉了沉,那股来自禁魔森林深处的不祥悸动更加强烈。
“盟主!”一名隶属人族锐士营的亲兵将领快步登上城墙,手中捧着一只沾染着新鲜泥土的铜皮信筒,神色凝重得如同封冻的铁,“烽火台暗哨……一刻前于禁魔森林边缘传回此物!信号发出后,岗哨……已失联!”
李云天心头那阵不祥悸动如同浸了血的钢刺骤然扎深!他劈手取过信筒,指力一按,震碎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白绢,无字,只以潦草如狂草般的笔触画着一只眼睛!那眼珠猩红欲滴,无瞳无白,只有一片凝固的、令人望之而魂魄发寒的粘稠暗红!一股苍凉、凶蛮、充满原始混沌意味的气息,几乎透过绢布刺入手心!
“禁魔森林……异动根源!”李云天五指收紧,白绢在他掌心化为飞灰,“更甚于九婴!备轻骑!我亲自进去!”
柳若雪虚影凝滞在他身侧,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魂力也因此产生细微的波动:“云天,是那个……荒古之息。它醒了。”
无需过多言语,那来自灵魂与生命本能的警示已在无声交流中刺穿一切。
禁魔森林的边缘,已有某种力量在扭曲、排斥、颠覆现实。参天的古木仿佛被无形巨手反复揉捏过,虬结粗壮的树干诡异地扭曲盘旋,粗黑的树皮龟裂开来,缝隙深处却渗出妖异的粘稠黑油,闪烁着极其不稳定的暗紫荧光。头顶的树冠仿佛活物般缓慢交缠蠕动着,形成
;一个又一个巨大而无声的墨绿旋涡,贪婪地将本该洒落地面的光线尽数吸尽,又吐出更加浓郁的、令人窒息的幽暗。
这里几乎没有声音。风?那在春日里本该欢快穿梭林间的精灵,甫一靠近森林外围,便如同被一张无形凶戾的巨口吞没!既无拂过树叶的沙沙微响,也无空山鸟鸣的幽远清越,唯有死一般的、凝固的静。不,并非纯粹的静,而是任何轻微响动,哪怕是人踩踏腐叶枯枝的脆响,都被这片魔林的“静”无限放大,带着沉闷的回音,撞进耳膜深处,激起一阵冰冷的战栗。
几匹轻骑上的精锐锐士脸颊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他们座下价值千金、经历过战阵的灵驹,此刻口鼻喷着恐惧的白沫,钉了玄铁的马蹄死死钉在地上,任凭驭手如何催逼,四蹄如同铸进了粘稠的泥沼,畏缩着不敢再踏前半步,喉咙里滚动着沉闷压抑的悲嘶。森林前方浓郁的黑暗里,仿佛盘踞着能嚼碎一切血肉的洪荒巨口。
副将神色凝重异常,下马来到李云天身边抱拳:“盟主,灵兽之惧,通灵先知!属下愿拼死——”
“不必。”李云天抬手止住,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境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是生与死的界限。”他目光扫过身后那一片凝重的脸孔和惊惧的战马,“守住边缘,立警戒符阵,任何人不得妄进!”
语毕,他身形微动,已如一道青烟般无声滑入前方那片凝滞的黑暗边缘,只在腐烂的枝叶间留下一个浅浅的足迹。
几乎在他踏入“静域”的刹那,一种极致的剥离感瞬间笼罩全身!血肉深处奔腾的力量之河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冰墙冻结,连带着身经百战千锤百炼的感知能力也被一层厚重的绒幕死死捂住!这是不同于禁魔法则的霸道压制,非是抽离灵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存在的基石本身!
身后突然响起微弱如夜露滴落的呼唤:“……等我!”
李云天猛然顿步回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柳若雪那虚无缥缈的魂体,竟已穿过死寂的边界,紧紧缀了上来!她维持魂体的灵力流光在这片纯粹的“静域”边缘剧烈地闪烁着,如同风中的烛火。更奇特的是,她魂体的移动,竟只带起一丝涟漪般的微弱波动,远比他肉身踏破“静境”时造成的“巨响”要细微得多。
柳若雪似乎也注意到了自身的特殊之处,虚幻的秀眉微蹙,声音里透着一丝困惑:“这压制……与我当时……很像。”她说的“当时”,是指神魂溃散,即将彻底归入天地虚无的那个瞬间。李云天心头猛地一紧,眼神瞬间凝注在她身上,无数个可能与担忧在他脑中疯狂闪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死寂的森林深处,陡然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巨震!如同大地骨骼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折断!刹那间,无数栖息于扭曲古木缝隙间、依靠魔林微光艰难求生的虫豸妖物疯狂爆开!炸成一团团污秽的浆液,将漆黑的树身染上猩红粘稠的花纹!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个苍老狼狈的身影如一枚出膛的石弹般,带着一蓬腥臊四溅的污血,从前方最浓稠的黑暗中而出!
李云天瞳孔骤缩,一步踏出,强横的肉身之力在禁魔压制下仍精准爆发,手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钩牢牢钳住那飞出身影的肩胛骨!
“噗——”老者被强横的力道止住去势,口中一大口淤血喷出,颓然扑倒在一堆湿冷的腐叶中。须发皆白,沾满腥臭黏稠的暗红色污秽;一身古朴宽大的麻布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干瘦枯槁的身躯。最令人心悸的是他手中紧握的一物——那是一本由无数古老兽皮卷缝缀而成的厚重典籍,边缘似被无形的火焰啃噬过,发出细微刺啦的撕裂声,淡金如实质的字符正挣扎着从焦糊的页码缝隙中逸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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