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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艾仑每次都只说一个“嗯”字。但闫蚀寒注意到,他说“嗯”的时候,眼神会比平时柔和那么一点。那个变化太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闫蚀寒看得出来。他总是在看。
又过了几天,案子似乎有了进展。谢艾仑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太一样。不是高兴,是那种终于看到了光的感觉。闫蚀寒问他,他只说“有点线索了”,没有多说。闫蚀寒不再问。吃完饭,谢艾仑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闫蚀寒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想谢艾仑。想他在书里埋头看卷宗的样子。想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想他偶尔端错杯子,喝到闫蚀寒的牛奶时的表情——皱着眉,但又没说什么。
闫蚀寒把书放下,走上楼。书房的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光。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他靠在对面的墙上,听着里面翻纸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门忽然开了。
谢艾仑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在这儿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您睡了没有。”
谢艾仑看着他。“进来吧。”
闫蚀寒跟着他走进书房。谢艾仑坐回桌前,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闫蚀寒拿起来,是一份行动报告。关于赵鸣的。他坐下,开始看。谢艾仑在旁边,偶尔给他解释几个术语,偶尔停下来问他“你明白了吗”。闫蚀寒点头。
“教官。”他问,“这次行动,您会去吗?”
“会。”
“那您小心。”
谢艾仑看着他。“你怎么不问我怕不怕?”
“您不怕。”闫蚀寒笑了,“您是谢艾仑。”
谢艾仑看了他几秒,低下头,继续看文件。闫蚀寒也低下头,继续看报告。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谢艾仑把文件合上,“去睡吧。”
闫蚀寒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教官,您也早点睡。”
“嗯。”
闫蚀寒走出去,轻轻带上门。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他透过门缝看见谢艾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雪
第二天,天气预报说有大雪。早上闫蚀寒下楼的时候,谢艾仑已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早,教官。”
“早。”
“今天雪大,您还出门吗?”
“出。”
“那我给您拿围巾。”
闫蚀寒从衣架上取下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递过去。谢艾仑接过来,自己系上。没有像上次那样要他帮忙。闫蚀寒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在围巾上绕来绕去。
“教官,您系反了。”
谢艾仑低头看了一眼,拆开重系,还是反的。闫蚀寒笑了,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围巾,围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在胸前打了个结。这一次他的手指碰到了谢艾仑的脖颈,温热的,脉搏在那里轻轻跳动着。
“好了。”他退后一步。
谢艾仑看着他。“谢谢。”
“不客气。”
闫蚀寒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他的手指上还留着谢艾仑脖颈的温度。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煎蛋上。
吃完早饭,谢艾仑换鞋出门。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闫蚀寒一眼,那天雪很大,谢艾仑走了之后,闫蚀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雪。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很快就盖住了谢艾仑离开时的脚印。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收拾餐桌。
白天过得很快。闫蚀寒看了会书,收拾了房间,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他回来的时候,雪已经积得很厚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他把东西放好,开始准备晚饭。
他做了谢艾仑喜欢吃的红烧排骨,又炒了两个青菜,炖了一锅汤。他把饭菜做好,放进保温锅里温着,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等。
六点。七点。八点。
电视里的新闻变成了电视剧,电视剧变成了晚间新闻。闫蚀寒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过去。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没有消息。他拨了谢艾仑的号码,响了几声,没人接。他挂了电话,继续等。
九点,门响了。闫蚀寒站起来,走到玄关。门开了,谢艾仑走进来,身上全是雪。大衣上、头发上、眉毛上都是白的。他的脸被冻得发红,嘴唇没什么血色。
“教官,您回来了。”闫蚀寒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雪这么大,您怎么回来的?”
“开车。”
“路上滑吗?”
“还行。”
闫蚀寒帮他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他又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谢艾仑。“您擦擦头发,我去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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