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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对方大可轻描淡写一句“我只是说我们住同一个小区,是他们误会了”,就能把事推得干干净净。 林峥收起手机,打了辆车,原本是想回公寓,临时改目的地,去鲸歌。 梁政卓今天要见一个重要客户,车开刚开上深南大道,饶平打来电话,很急:“leo,邹锦出事了。” “找高逸春。” “高总今天去香港了。” 梁政卓面无表情继续开车,“出什么事?又是寻死觅活?人还活着就不用管他。” 饶平说:“昨晚在酒吧闹事,砸店,打人,还……还扯到嫖娼,这会儿在警局。” 梁政卓:“让他待着。” 跟客户谈完,又请客人吃饭,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 梁政卓打给高逸春:“邹锦的事你叫人去处理了?” 高逸春似乎很疲惫:“帮个忙,帮我去处理下。” 走完程序,梁政卓在警局门口接上邹锦。让他上车。 邹锦侧过头看他:“你为什么不骂我,也不问我?” “我为什么要问?又为什么要骂你?” 邹锦用力拍了一下车门:“我没有嫖娼!我只是跟他约好过夜,他仙人跳——” 梁政卓打断他:“邹锦,我对你这些毫无营养的事并不感兴趣,我很忙。”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邹锦的头垂下去,“三年前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出国了。我是因为你才留在国内的,我做什么你都看不见,你不问也不闻,梁政卓,你看不到我喜欢你吗?” “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给你回应?”梁政卓目视前方,“你给甲方报了一次价,就默认他会给你下订单?你留在国内是你自己的决定,你当时已经二十二岁了,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不是因为我,是你自己选的,别道德绑架我。”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接我?你可以放着我不管。” “高逸春拜托我来的,你砸店的赔偿、你打人的医药费,全挂他的帐,你二十五了,不是五岁,不要这么天真,显得你很蠢。” 邹锦眼眶红了,“你没有心吗?” “等你做到我这个位置再来跟我谈真心。” 邹锦的眼泪滚下来:“你真的没有心吗?我就不相信你没有喜欢过别人!” 梁政卓说:“没有。感情是人最低效的投入,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到邹锦小区门口,梁政卓说:“下车。” “我不想回家,家里就我一个人,我能去你那里住吗?” “不行,下车。” 邹锦不下,梁政卓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在打车软件打了辆车,径直离去。 高逸春的电话很快追过来,问情况。 梁政卓:“你故意不处理,丢给我?” “我也会累的。” 梁政卓执着给高逸春插刀子:“你自己选的。” 钟弈认出林峥,这次认认真真地做了自我介绍,两人交换了名字。 时间还早,钟弈请他品一款新调的酒。林峥靠在吧台边看他调,量酒、倒液、摇晃,动作不算花哨。 成品端上来,是一杯粉色的鸡尾酒,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小气泡,底下沉着幽蓝,灯光一照,如暮色将尽时天边最后那抹霞光沉进海里。 林峥承认,他并不是特别喜欢鸡尾酒的味道,纯粹是颜控,看着五颜六色的酒液配着好看的杯子,觉得顺眼。 还好,入口微甜,尾调带一点酸,再品,桃子的香气才慢慢浮上来,好似夏天傍晚路过水果摊时迎面撞上的那阵风。 “这酒叫什么?” 钟弈擦着杯子:“梁先生给的灵感,他挺有天赋的,随便指了几样基酒和配料,调出来味道不错,至于名字,下次你遇到他,自己问他。” 林峥没再追问,梁政卓倒是会伪装,上次自己在他面前调酒,他装得像是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似的。 他端着那杯酒,慢慢地喝,把今天一整天的情绪一并咽了下去。在鲸歌坐到十一点半,好在明天周六,不用担心起不来。 一抬眼,他看到了梁政卓。梁政卓从灯柱后面绕过去,似乎没注意到他,径直坐到角落里,叫了杯鸡尾酒。 有漂亮男孩凑过去,梁政卓给那男孩也点了一杯。 男孩往他身上靠,他温柔地笑了笑,推开,低声说了句什么,男孩端着酒走了。 林峥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意思,酒保过来上酒时,朝林峥的方向指了指,梁政卓侧过头,看到了他。 他走到林峥的卡座,笑容比刚才看得真一些,“林峥,又见面了。” 今晚不装了,不叫林经理,也不叫林先生。 林峥倒是更喜欢这样,装个屁啊:“有心事?宏展破产了,还是你的新公司夭折了?” 梁政卓笑出声:“不能盼着点我好?” “那是什么?情伤?梁政卓也会因为感情伤神?” 梁政卓站在他面前,手撑在卡座靠背上,微微俯身,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片暧昧不明的阴影。 他闻到了梁政卓身上那股混合着威士忌和木质香水味,比平时浓一些,不知道是他身上的,还是在酒吧染上的。 梁政卓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嘴唇,又慢慢抬回去。那个过程很慢,慢到林峥能清楚地感受到那道视线的温度,从唇上慢慢拖过去。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梁政卓的脸近了一些,林峥的后背已经抵在卡座靠背上,无路可退,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起来,抬眼与他对视。 那一刻很短,短到还没来得及分辨,就已经结束了,有那么一瞬间,林峥以为梁政卓会吻他。 梁政卓偏过头,手抬起来,落在林峥头顶,轻轻按了按他的发旋,“早点回去休息,后半夜的节目,不适合你。” 林峥愣了一秒,继而笑:“梁政卓,我是一个成年人。” “你太乖了,不适合待到后半夜。” 梁政卓在用激将法,他很乐意配合,“你能待,我就不能待?后半夜是分水岭?” “我听小虎说你一般坐到十点,今晚已经是你待到最晚的一次。” “你能看的节目,我倒是想看看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梁政卓坐到林峥身边,挡住他走出去的过道,两人挨的很近,他的手指有意无意擦过林峥手背,继续等林峥的反应。 两人的手都放在抬面上,林峥把玩着桌上的骰子,不知道是他在靠近,还是梁政卓在往这边挪,两人的手指挨在一起,每动一下,摩擦一次,谁也没有先挪开,就任手与手碰在一起,然后若无其事跟闲聊,于是林峥得知钟弈其实是鲸歌的老板,酒保、调酒师、保安身兼数职。 “付家明喜欢钟弈?”林峥难得的八卦一回。 “怎么?你也看上钟弈了?” 林峥再一看,梁政卓的小拇指已经压在他的手指上,假装不在意的退开,说:“看上也不稀奇,钟老板确实挺有味道。” 梁政卓也回去手,“需要我帮你转达吗?钟老板或许你吃你这一款。” “谢谢,我想要的会自己出手。” 吧台内的钟弈似是察觉成为话题中心,敏锐投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又漫不经心瞥开。 零点刚过,场控上台,说未成年请回避,又让服务生一桌一桌拿着框收收机,不能录像,不能拍照。 灯光暗下去,只剩两道冷白色的光束打在台上。两个男人走出来,身上只有细背链和近乎透明的布料,灯光穿过,轮廓分明。 音乐响起的第一拍,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动,身体纠缠在一起,肩膀贴着胸膛,腰胯抵着腰胯,每一次移动都像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肌肉在皮肤下滚动,汗珠随着动作甩出去,在灯柱下闪着细碎的光,动作该柔的时候柔,该刚的时候刚。 一个节拍后,其中一个拽过另一人细细的腰,把人拽到跟前。被拽的那个仰起头,颈线绷得像要断裂,喉结暴露在灯光下,稍占上位的人低头,嘴唇悬停在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碰到。 台下吸气声一片,台上的男人仰起头,眼神逐渐迷离。 林峥只觉得口干舌燥。视觉、听觉、嗅觉,全部开启,梁政卓身上那股木质香水味和威士忌的味道全往他鼻子里钻,他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得多,有了明显变化。 男人说到底是被欲望支配的动物。 脑子里筑再高的堤坝,身体一涨潮就全冲垮了,什么理智,什么清醒,在肾上腺素和荷尔蒙面前都不堪一击,他引以为傲的防线、条条框框,此刻全缩在一个小小的生理反应面前,灰头土脸。 林峥闭上眼睛,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骂完自己骂梁政卓妖孽。 忽然,酒吧的灯灭了。音乐声骤然拔高,却盖不住邻座传来的、湿漉漉的接吻声。 然后,林峥只觉得肩上一沉,梁政卓靠过来,按住:“上一次用手,是多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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