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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鲤顿了好一会儿,苦笑道:“那三殿下,恐怕是白费力气了。”
各种层面上来说,都是白费力气。
昭华打量着张小鲤,似在分辨她所言是假是真,半晌,直接起身似是要走,张小鲤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民女有一事不解。”
昭华回眸,有些不耐烦:“什么?”
张小鲤道:“方才在怡华殿,民女见那屏风被锦缎盖着,这是……为何?”
昭华更加不耐烦:“白日阳光夺目,经由金丝,更是刺眼,若不盖着,是想闪瞎本宫么?”
说罢,昭华便直接离去了,张小鲤没想到是个这么个朴实无华的理由,呆了一呆。待徐嬷嬷来后,张小鲤问了一嘴,才晓得昭华在得到屏风后没多久,就失了兴趣,好几个宫女甚至因此白日清扫大殿时被映得一时眼盲,昭华自己也被照过两次,当即也不管这屏风花了多少心思和银钱,大部分时候都索性让人用锦缎盖着,皇上要来看望她时,昭华才着人掀开。
这延昌宫里的东西,还真是看着光鲜,却未必实用……
正如这徐嬷嬷一般,她对于自己默许张小鲤和三皇子婚前私下见面一事绝口不提,只又继续同张小鲤滔滔不绝地说起不日后就要到来的婚事规则,张小鲤尽量配合地听着,如此,晃眼便又过了五日。
这五日,每日睁眼是徐嬷嬷,闭眼又是徐嬷嬷。
待新婚那日,张小鲤要先被送出宫,在一处安排好的院落中稍作等待,犹如其他待嫁的新娘一般。之后,三皇子会亲自来迎亲,带着张小鲤先来到宫中,参拜皇帝皇后,之后再带着张小鲤回到三皇子府上——三皇子这府邸,此前皇上就赏给了他,只是三皇子一直没心力打理,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鹰卫所内,偶尔休息,也是来宫中小住。
如今,三皇子那边也正紧锣密鼓地修葺府邸,迎接新人。
参宴宾客,都会在三皇子府邸里,因三皇子较为平易近人,这婚事也颇有些要昭告天下,击穿谣言的意思,故而宾客据说不少,除了皇帝皇后在宫中,其他人王亲贵族,都会直接在三皇子府邸里恭贺新人观礼。
三皇子打过招呼,在府邸内行事自由些便是,故而徐嬷嬷倒也没有强求,只是从待嫁之处来宫内这一路上,以及进宫后见皇帝皇后,自是有一堆规矩,这半点也不能错。
这些规矩,张小鲤左耳进,右耳出,却也在徐嬷嬷不厌其烦的唠叨下,慢慢记下了不少,她十分无奈——最终她也不会参与这场婚事,知道这些又有何益?
另外,这五日张小鲤深居延昌宫,除了康复后第一日还碰到了昭华和三皇子之外,此后便没再碰见过人,延昌宫这么大,却又这么小,张小鲤掐指一算,自己来宫内竟也十一二日了,越过越觉得时间漫长,简直是度日如年。
好在三月二十四日,转机出现——
昭华要去瑶光寺为皇上祈福。
香灰
听闻皇上的病情渐稳,然而始终反复,昭华心中焦急,便主动提出要去瑶光寺。不过,因皇上的病并未对外宣告,昭华的祈福自然也不好大张旗鼓,那就不便带上太多蝶卫,所以皇后有几分担忧。
昭华便提出带上张小鲤——张小鲤的功夫高强,胜过蝶卫,又并非下人,可以和昭华同车而行,寸步不离,是最好的保护者。
皇后虽觉不妥,但到底拗不过昭华,同意了。
张小鲤对瑶光寺,多少有些阴影,那时便是去了瑶光寺后以为思竹是自己阿姐,在马车上生生哭昏过去,但现在不同以往,张小鲤听闻竟能出宫,喜不自胜,连连答应——当然,她也没有不答应的余地。
因着要低调,又是去寺内,两人的装扮都极为简单朴素,张小鲤终于能摘下那该死的步摇,只戴了那金凤钗,这毕竟是她此时身份的另一种象征,不可轻易摘除。
马车也没有用昭华专用的马车,而是从宫中另外调了一辆普通许多的马车,当然,虽说是普通,里头也还是足够宽敞、舒适,昭华却一点不适应,嫌这马车太窄、太高。
马车高是因脚下是储藏暗格,这马车平日是宫中宫人奉命出行时乘坐的,一般是为宫中采购、运输货物,有些货物不能日晒,或不便敞开摆着,便要放入暗格之中。
除了张小鲤之外,昭华只额外带了两名蝶卫,倒不是她常带着的寇月和觅云,据说寇月觅云前几日受了昭华的罚,跪了一天一夜,都生了病。
昭华另外点了两个蝶卫,都打扮成侍女的模样,这样一来,便好似两位小姐出游,带了两个丫鬟,不会太惹人注目,除了昭华那张实在漂亮吸睛的面庞。
一路上,昭华似乎都极为疲倦,并未怎么说话,张小鲤也乐得沉默,只时不时悄悄掀开车帘,看着车外风景,马车驶过朱雀大街,人由少至多,熟悉的街景一点点铺开,张小鲤才发现自己是如此想念长安,加上之前在围场,她也不过半个月没踏上这条街,如今再听到这些嘈杂的声音,只觉简直恍若隔世。
皇宫在长安里,长安却不在皇宫里。
皇宫里只有讨人厌的这些皇亲国戚,和冰冷的奢华、复杂的算计,这完全不在张小鲤的预计之中。
许是因为天气转暖,瑶光寺内香客比上回还多,但昭华自是和别人不同,门口站了一个和尚,立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如入定一般。
张小鲤透过车帘看见那和尚,隐约觉得有些面熟,猜到他是来迎接昭华的,果然,他瞧见了昭华的这辆马车,终于有了动作,迎到马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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