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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蜿蜒的山路上,梁红英心急如焚地谋划着前行的策略。为稳住轿夫,她好言相劝:“诸位,再送我一程,到时曹老爷一定会有重赏,大把银钱到家就会给。这里离土匪山寨已不远了,希望你们再坚持一下。”然而轿夫们不为所动,将轿子撂在原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随后,拉着大洋的马车也赶到。
车夫见轿子停下,扬鞭喝问:“怎么不走了?老太太吩咐送姑娘上山,你们半路停下,想干什么?”有个叫金大山的轿夫冷笑道:“老头儿,别犯傻了,上了山也是有去无回,你以为真能把曹老爷救下来吗?这就是白日做梦。你车上拉了一车的大洋,难道愿去送死吗?不如和我们联手分了大洋,一生无忧,吃喝不愁,何必给他们卖命?曹老爷死活关咱们什么事儿?”
车夫杨大壮一听,就知道情况不妙,发生了变故,他想先劝劝再说,挥鞭呵斥:“你们谁要是生歹心,贪图这点钱财,我先抽他一鞭!你们背信弃义,怎对得起曹老爷与老太太的恩情?”
梁红英暗喜车夫忠诚,可是轿夫们毫不畏惧,一人跑过来就夺车夫的鞭子,另外两人上来就把杨大壮的胳膊扭住,另一人搬起石头去砸装钱的箱子。
梁红英在轿中焦急万分,大声呵斥无用后,想起腰间弹弓。她撩开轿帘,瞅准时机射出石子,正中一轿夫后脑勺。那人惨叫抱头,其余三人惊愕之余,还不知道是谁在偷袭他们。梁红英趁其愣神,再次装填石子,又击中一人头部,那人疼得在草丛打滚。剩下两名轿夫慌乱松开车夫。
她钻出轿子,跃上车厢,对车夫杨大壮说:“大叔,别管这几个小人,咱们两个前去救曹老爷。”车夫点头称赞:“好姑娘,真有骨气!我原以为你也胆怯,若都不去,我独自送钱也要救回老爷。如今你愿意同去,很好,咱俩齐心,必须要把老爷救回来。”
马车在丛林中吱呀前行,不想轿夫们贼心不死,稍作休息后又追来。梁红英让车夫加速,自己则掏出弹弓,瞄准跑在最前面的轿夫,精准一击,正中脑门,那人当即晕去。其余轿夫这才知晓遭弹弓袭击,边追边骂,扬言追上便杀了二人。梁红英毫无惧色,弹无虚发,一次次击中他们要害,轿夫们无力还手,最终被马车远远甩开,不见踪影。
摆脱骚扰后,车夫引领着梁红英继续奔赴土匪老巢清风寨。越靠近目的地,梁红英愈发紧张,她不断告诫自己要沉稳冷静。手抚弹弓、匕首与药囊,她心中默念:此次准备周全,定能救出曹老爷。
远远望去,那传说中的清风寨已映入眼帘,石头围筑的山寨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在静静诉说着即将到来的一场惊心动魄的营救之战。
马车渐近清风寨,老头杨大壮对梁红英轻声叮嘱:“姑娘,到了寨前我来应对,你只管坐车上别动。等他们开门,咱们驱车直入,我料想会有人引你入内。我会向他们提条件,求其放出曹老爷,我好将老爷安然拉回,但愿能顺利。”
梁红英微微颔首,心下感念这大叔的忠诚,又觉此前未曾问过他的姓名,遂开口问道:“大叔,您贵姓大名?我该如何称呼您?”
杨大壮回首望她一眼,手捋着稀疏的胡须道:“我姓杨,名大壮。自年轻时便入了曹府,屈指算来,在曹府已二十余载,跟着曹老爷四处奔波,历经诸多风雨,所以与老爷情谊深厚。哪怕豁出这条性命,也定要救老爷回去。”
梁红英听闻此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暗自思忖有此人相助,救回父亲的胜算大增。可旋即又忧虑起来,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土匪,自己那点防身之技与聪慧谋略,究竟能起几分作用?倘若所有手段皆无成效,即便救回父亲,自己恐怕也难保全冰清玉洁之身。如此思量,不禁有些恍惚,茫然与无助之感油然而生。可一想到父亲被悬吊树上,遭受严刑拷打的惨状,那股子勇气瞬间重回心间。她决然立下誓言,只要能救父亲脱离苦海,哪怕与土匪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既已下此决心,心中便再无畏惧。连死都无所惧怕之人,世间还有何事可惧?于是,她神情渐渐缓和,开始注意观察四周环境。只见清风寨依山而建,寨墙高耸,皆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透着一股冷峻威严。周围古木参天,枝叶交错,仿若将这寨子隐匿于一片幽秘之中,越发显得神秘莫测,让人难以窥探其中究竟。
远远望去,目的地似乎近在咫尺,可这蜿蜒的山路走起来却显得格外漫长。沿着道路前行,不久便遇上一段位于高耸悬崖之下的弯路,上方怪石嶙峋,透着无尽的凶险。马车夫杨大壮紧张起来,他叮嘱梁红英:“抓好车辕,这段路咱们务必小心。”
马车刚行至此处,梁红英便瞥见山坡上一块巨石突然滚动,其坠落方向正是他们所在之处。她还敏锐地察觉到,这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恍惚间,她看到几个身影,竟是那几个轿夫。他们不知何时竟赶到了马车前头,合力推下巨石,企图砸死梁红英与杨大壮。
情况万分危急,巨石裹挟着泥沙呼啸而下,那股劲风扑面而来。此刻唯一的生机便是让马车迅速避开这险路。杨大壮一时慌了神,不知所措。
;梁红英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假思索地抽出怀中匕首,狠狠刺向马屁股。那马巨痛,猛地向前蹿出。几乎同时,巨石轰然坠地,距马车仅一两米之遥,落在了车后。虽然有一些小碎石击中了他们,但总算逃过一劫。受了惊的马在疼痛驱使下飞速狂奔,带着他们迅速远离了这段险路。
那匹马拉着车疾驰,腿上鲜血淋漓,令人揪心。它一路狂奔,路的尽头正是清风寨大门,“清风寨”三字醒目地刻于石头之上。大门处的卫兵早已瞧见有人前来,一辆马车飞奔而至,或许他们心中已有预料,猜到来者可能是为赎人质。于是远远便高声呼喊让马车停下,车夫虽奋力吆喝,可那马全然不听使唤,竟一头撞上了门板,惊得几个守门卫兵四散逃窜,了望塔上的人也纷纷探出头来观望,不知发生何事。马经此一撞,即便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梁红英坐在车上自然坐不住了,与马车夫杨大壮一同跳下马车。守门人端着枪喝问他们来意,看到车上的大箱子以及身着新娘服饰的梁红英,心中便明白了大半,随即将枪背到身后,满脸堆笑问道:“你们可是来送大洋和美女的?是不是卧龙镇曹家的人?”
杨大壮怀抱马鞭,将梁红英护在身后,昂首挺胸对卫兵说道:“不错,我们正是曹家的人!你们要的,都按要求送来了,该放我们曹老爷了吧?”
几个门卫走上前,不住地打量躲在杨大壮身后的梁红英,目光中满是贪婪,好似从未见过这般美貌女子。其中几人模样甚是猥琐,看到眼前女子竟如此失态。梁红英见状,朝他们啐了一口。匪兵们却不生气,反倒笑了起来。
杨大壮急忙说道:“你们快把门打开,东西送进去,人也给你们,赶紧把我们老爷放了,你们的条件我们都应下了,我们的人也必须要给放了。”
那卫兵双手叉腰,冷笑道:“哼,你想得倒美。钱和人我们收下了,至于你家老爷放不放,可还得看我们心情。你少在这儿嚣张,小心我一枪崩了你。”
杨大壮闻言,心中一沉,生怕这些人出尔反尔。自家已履行承诺,给了钱又送了人,若他们反悔,又有谁能制衡?杨大壮束手无策,不住地摇头叹息。
见此情形,梁红英急眼了,她挺身而出,英姿飒爽地站在那几个人面前。此时寨门缓缓打开,里面又涌出好多人。梁红英对着这些人说道:“你们要的东西,我们都送来了,一万块大洋,一块不少。我人就站在这儿,是心甘情愿的,没有反抗之意。你们还需要什么?还不满足吗?不把我们请进去,不把我们老爷放出来,你们还等什么?但凡做人就该讲信用。我相信,不管是你们占山的,还是我们乡下人,都懂得一个人情,你们开山立寨,所凭借的不就是一个‘义’字吗?今日你们若不讲信用,非要食言,我们今天就是死在这里,大洋扔到沟里也不给你们?”
她的一番陈词让周围人都看呆了,就连紧紧追随她的杨大壮也一脸惊愕地望着。那守门的门卫中突然有一人转变笑脸,说道:“哟呵,送上门的女人,有胆色!我们大当家的就在山寨会客厅。我可做不了主,放不放人你们到大厅里再定夺吧。”说罢,那几个卫兵主动在前面引路,围观的土匪纷纷让开一条通道,让他们往里走。
这些匪兵个个面目狰狞,背着枪挎着刀,有的还瞎了一只眼,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让人瞧着不禁心生畏惧。杨大壮有点怯场,不自觉地腿就发起抖来。梁红英看出他内心的恐惧,伸手抓住杨大壮的腕子说:“大叔,您就别进去了,在这儿等着,静候佳音,等曹老爷出来,你们俩结伴下山。我进去,一定能把事情办好。”
随后她指着马车上的箱子又道:“这马已经不行了,你们派人把一万块大洋抬进去吧,我不用你们管。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我要亲自去见见你们大当家的。”
话一出口,周围一些人忍不住发笑。梁红英能感觉到他们在嘲笑自己,大概觉得自己是送上门的羔羊,还在这儿神气。她知道土匪们小瞧自己,许多人眼中满是馋涎欲滴的神情,想来这些土匪许久未近女色,今日见她主动上山,虽不能肆意妄为,但多看几眼总归不犯罪,所以都恨不得把眼睛死死钉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挪开。
梁红英手心全是汗水,额头也渗出豆大的汗珠。这是她生平最凶险的时刻,可她不能退缩。哪怕只能在大门口等,她也要坚定地等曹老爷出来,若老爷回不去,她宁死也不回去。
她昂首挺胸,一步一步跟着那些人进了一个大院,顺着石头小道,径直朝一座高大房子走去,她知道那儿就是会客厅,传说中的刀疤就在里面等着她。杨大壮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梁红英此去能平安顺利完成使命。而梁红英自己,手心也渐渐汗湿,紧紧攥着拳头,一步一步坚定地跟着前面的人。越靠近大厅,她心跳越发加速。尽管告诫自己要镇定,不能有丝毫胆怯慌张,可这些自我暗示毫无作用,脚也微微颤抖。但一想到父亲还命悬一线,她的心立刻稳定下来。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义无反顾。
当迈上台阶时,她不再颤抖,紧握的双拳也松开了。大厅外两边排列着十几个卫兵,
;个个荷枪实弹,好似正规军。只是他们的穿着五花八门,有人衣服打着补丁,手里的家伙也各不相同,有像样的步枪,也有自制的土枪,更有拿着红缨枪站在门外的,杂乱无章。梁红英挺住了,在这种场合,他步履稳健,昂然而入。
藐视这些土匪,让她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舒缓,犹如紧绷的弓弦终于有了片刻的松驰。她步入大厅时,身姿挺拔,气质自然而又不失端庄。令两边的匪兵都不禁升起,仰慕之情。
梁红英举目观望,大厅上首虎皮交椅上,端坐着一个大汉。那人一副蓬松杂乱的络腮胡子,腰间紧紧系着一条宽厚的护带,胸膛袒露,皮肤粗糙而结实。显着的是他脸上的那道疤痕,从右眼一直到左脸颊,在不很明亮的大厅中,这刀疤的形象让人看了心生畏惧。他那只还算正常的眼睛,透着凶狠与毒辣,犹如荒野中饥饿的狼,令人不寒而栗。梁红英心中一凛,暗自思忖,眼前这人定是那传闻中的刀疤无疑。
看到这刀疤的模样,她的心中反而澎湃起了一股雄心。你越是凶残,我梁红英就越不怕你,本姑娘从小到大还不知道什么叫退缩。在匪兵面前,你是他们望而生畏的大哥,可在我梁红英的眼里,你不过是个小虾米,你们以为,是给你送来了一个可以任意玩弄的姑娘吗?过一会儿,我就会让你们这些狗头知道!咱们最终谁能拿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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