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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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1页）

&esp;&esp;顺应裴德安的安排是最稳妥的道路。他已经在那个位子上待了三年，甚至做得不错，裴德安是真正愿意放手让他揽权，比起圈子里真正被家族视作工具的人，他甚至可以说是高枕无忧。&esp;&esp;可那时候，裴澈忽然觉得那一切都难以忍耐。&esp;&esp;他看着裴澜困惑而担忧的表情，轻轻笑了，缓缓道：“我前两年认识了一个人，她很厉害，能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总是让自己开心，也给别人能量。那时候我在想，她会怎么做。我想试试用她的方式去做。”&esp;&esp;“我可以蹉跎时间哄爷爷开心，然后等他过世、没有人逼我，我再去做我想做的事。可那其实没有什么用。”裴澈轻声叹息，“如果爷爷能阻止我，那他在或者不在，都能阻止我。”&esp;&esp;裴澜内心震动，听明白了他的意思。&esp;&esp;不管怎么样，裴德安都不会同意裴澈做他喜欢的事情。上位者习惯于将人作为工具来使用，因为这实在是很便捷高效的一种方法论。裴德安说一不二惯了，他一生都坚持认为裴澈值得锻造，值得磋磨，值得熔炼，最后总能严丝合缝地嵌进他该去的位子里。&esp;&esp;而在裴德安看来，这种严丝合缝，即是心甘情愿。&esp;&esp;裴澈那时想通的是，如果裴德安真的能阻止他，那也是他对爷爷的顾念在起作用，而不是裴德安施加的那些惩罚与教训。而他的顾念，无论裴德安在世与否，都始终存在。&esp;&esp;只是这些顾念不能再阻止他了。&esp;&esp;“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我想选我自己。”裴澈看着裴澜，“所以应该是我谢谢你。”不管裴澜的意愿如何，某种程度上，是她替他做了所有他不想做的事。&esp;&esp;裴澜怔了半秒，很快便摆头一笑，“用不着谢我，我只是争我想要的东西。”&esp;&esp;裴澈没有反驳，微微带笑，点了点头。&esp;&esp;裴澜看着他，笑意浅淡的嘴角与漠然凝滞的眼尾，忽然不知道他现在这样的状态究竟是好是坏。哪怕前两年他待在不想待的位子上，好像也有比这开心的时候。&esp;&esp;现在却没有了。&esp;&esp;“你说的那个人……”她终究没有克制住多管闲事的心，试探地开了口。&esp;&esp;裴澜大概知道他说的是谁。前年冬天他忽然公开恋情，之后却再也没有就此说过一个字。培安收到的各种采访、晚会、节目邀约不少，他一概不予回应。这么长时间过去，外界没有见到裴家筹备婚事的迹象，各种猜测流言飞起，他又将这些议论也强硬压下，也没有人敢去打扰或偷拍那位向小姐。&esp;&esp;但裴澜知道他们已经分手，裴德安也知道，因此这一年多，他总喊李舒乔来家里。甚至去年九月，他安排李舒乔转学到了东大。&esp;&esp;“你们……”裴澜试探出声，却被裴澈打断——&esp;&esp;“没关系了。”&esp;&esp;他说完，拉开门走出病房，瞬间被等在外头的各位长辈围住，像一尾鱼回归大海，第一番要面对的就是乍起的波涛。&esp;&esp;&esp;&esp;除夕夜，家里有些冷清。尽管向志杰邀了蔺婉和陈港生母子一起来过年，但四个人，也不算热闹。&esp;&esp;起先斯微还挽着蔺婉叽叽喳喳地聊天撒娇，可饭吃到一半，向志杰看了眼手机，脸色忽然沉下来，一直盯着斯微不说话。&esp;&esp;斯微察觉不对，凑过去看见他手机屏幕上的新闻，心中了然。&esp;&esp;向志杰忍耐许久，终究开口问：“人家家里长辈过世……怎么没叫你去？”&esp;&esp;斯微犹豫了几秒，想着也过了这么久，一切风波都已经平息，也不能一直扯谎，便笑笑道：“我们分手了。”&esp;&esp;向志杰皱着脸问她：“什么时候分的？”&esp;&esp;“就前段时间，我上次回家之前。”斯微随口扯谎。&esp;&esp;“为什么分手了？”向志杰罕见地追问起来，“你不是说人家对你很好的吗？他不是都在电视台上说了的吗？”向志杰认为在记者面前讲话，就等于上了电视台。&esp;&esp;斯微看着他黝黑的皱纹密布的脸，心里忽然泛苦，“他家里长辈不喜欢我。”&esp;&esp;席间静下来，蔺婉和陈港生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忽然，向志杰将手中筷子往桌上一摔，大声道：“你还骗我！”&esp;&esp;斯微也心中一惊，向志杰一贯老实沉默，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esp;&esp;他腾起身，怒气冲冲地跑到电视柜下，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大本子，里头哗啦啦的报纸剪片掉出来。&esp;&esp;“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给人家包了！”他将那破旧的厚本子翻得哗啦作响，“你在东城到底是不是正经谈恋爱！”&esp;&esp;“你看看，你看看所有报纸都写的……人家根本不认你，人家有小时候就相好的亲事！”&esp;&esp;“你买车开公司的钱哪里来的？是不是他不想包了就给你分手费！”&esp;&esp;向志杰少有这样话语利索的时候，说到最后，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esp;&esp;斯微起先惊异于他的爆发，看见他那一本剪报，顿时愣住，不知道这年头怎么还有这么多报纸、也不知道向志杰抱着怎样的心情，攒了这么多的剪报。&esp;&esp;各种各样的八卦报道，还有裴澈和李舒乔被拍到在校园里一起吃饭的照片，标题揣测耸动，引人遐想。&esp;&esp;向志杰那几句话也并不令人意外，她知道他一直担心，或者说，怀疑她在东城和美国都“不干不净”。&esp;&esp;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略感荒唐地笑起来。&esp;&esp;倒是陈港生急了，一边安抚向志杰，一边说道：“叔你这说的什么话嘛，怎么可能呢？”&esp;&esp;“斯微那男朋友我见过的，挺好一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他们俩就是正经谈恋爱。”&esp;&esp;蔺婉也搭腔，语气中有些不快，“就是就是，你也真的是，这种报纸上讲什么都相信，那都是写来骗钱的！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斯微这么有出息又孝顺！”&esp;&esp;最后一句像个耳光，忽然将向志杰打醒了。他慌乱地看一眼自己的女儿，眼里怒意收束，一瞬间又变得木讷怯懦，“我看到……”&esp;&esp;蔺婉打断他，“看到什么嘛看到！自己女儿就在面前不晓得好好问，看些这种不讲良心的报纸！”&esp;&esp;斯微知道她替自己打抱不平，但仍是笑笑，起了身，“我们就是和平恋爱和平分手，没别的。”她目光扫过那一本剪报，模糊图片上的一对身影很好看，“这是他小时候订的娃娃亲，我们也认识的。”&esp;&esp;向志杰听不明白，嗫嚅着还想问什么，又不敢问。&esp;&esp;“我出门看会儿烟花，爸，你们开电视看春晚吧。”斯微揣上手机，眼神示意陈港生没事，走出了门。&esp;&esp;海边，除夕夜有游客放烟花。&esp;&esp;斯微裹紧了大衣，一路沿着海边步道走，闻着熟悉的咸腥味。这两年凤城的旅游业发展得不错，海边小镇统一整饬过，步道也修得洁净齐整，但海风的味道，一点没变。&esp;&esp;绚烂烟花将她脚下的路照得明明暗暗，她无知无觉地走了很远。&esp;&esp;忽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esp;&esp;她拿出来，看见一个陌生号码。&esp;&esp;除夕夜，打电话的人不多。&esp;&esp;斯微似有所感，滑动接通。&esp;&esp;电话那头很静，海风从耳朵与屏幕的空隙中呼啸而过，没有人说话，只听见两道交错的呼吸声。&esp;&esp;斯微却没有挂断。&esp;&esp;足足两分钟的沉默后，她轻轻启唇——&esp;&esp;“裴澈，节哀。”&esp;&esp;话音落下，三秒后，电话被挂断。&esp;&esp;论迹不论心&esp;&esp;大年初一，斯微和几个相熟的初中同学聚会，约在了陈港生的动物园。&esp;&esp;这是她拍完vlog后第一次回这动物园看，哪怕做了心理准备，也还是略吃了一惊。如今这声名在外的凤城“网红动物园”，从装修到设备，从规模到人员，已经一点儿看不出来当时那个小破落户的样子了。大年初一，园里游客不少，几个同学走着走着就散了，还有两个带了孩子的，被小孩拉着去陪玩，斯微和陈港生落在了最后。&esp;&esp;一到这，陈港生又开始道歉，“对不住啊，之前那事儿，真是我坑了你……”&esp;&esp;斯微心累地叹了一大口气，“你再这么聊天我以后真不来这了啊。”&esp;&esp;陈港生闭了嘴，但眼睛里那一股愁人的愧疚散不去。&esp;&esp;斯微真是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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