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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着弟弟那难得主动开口、甚至带点别扭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弟弟的教育方面,他已经失约了百年,现在弟弟的请求他还能拒绝吗?而且现在弟弟才是谢家的少主。有些东西谢昭是要教会他的。
“……行吧。”谢昭拍拍手上的鱼食碎屑,声音带着几分懒散,“正好我也闲得发慌。”
兄弟二人便一前一后,朝着东跨院走去。
谢昭脚步刻意放缓,落在后面半步,目光扫过沿途熟悉的景致,心情复杂。
这片他从小跑到大的地方,如今却因住进了一个人,而变得需要鼓起勇气才敢踏入。
东跨院的书房里,沈砚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后。
他依旧是穿着那身素白色的女士纱裙,午后日光透过疏朗的窗格,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却更衬得他面色苍白,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他手边堆叠的玉简与文书,和当年谢昭要处理的一样高,哦,不,应该比他当年处理的还高一些。
但他执笔批阅的动作依旧平稳从容,不见丝毫滞涩或疲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谢昀和后面的谢昭时,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向来平静的眼底像是滴入了一滴清水,荡漾开一层浅浅的涟漪。
“阿昭,小昀。”他放下笔,声音是一贯的轻缓平和,听不出多余情绪。
谢昀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垂手站到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眼神却偷偷在兄长和嫂子之间来回瞟,带着点笨拙的期待。
谢昭清了清嗓子,目光尽量不去看沈砚过分苍白的脸,只落在那堆高高的文书上,试图让气氛显得公事公办:“听阿昀说,这边有些事务?”
沈砚微微颔首,指尖拂过案上一枚玉简:“没什么大事。”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谢昭,“你若有兴趣,这些是我整理好的给你。”
谢昭嗯了一声,走近两步,状似随意地扫视那些文书标题。
心中那股无聊烦闷又涌了上来,他随手从一堆待处理的玉简中,随便抽出了一个。
他神识稍微扫视了一眼,就晃了晃玉简,语气带着点随意,“锦州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去看看,到底是真有合欢宗魔崽子作祟,还是哪个不开眼的借名头生事。”
他说得轻松,仿佛只是出门散个步。其实心底也存了点借此机会,稍微远离这令人窒息的府邸、出去透透气的心思。
沈砚看着他手中的玉简,静默了片刻。
书房里一时安静,只有窗外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谢昭以为沈砚会推辞,说要和他父母商量,或者说直接不同意。毕竟,这段时间他看出沈砚明显是和去找母亲站一起的,不想让他出去。
然而,沈砚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文书上,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透出一种近乎纵容的平静:“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没有担忧的审视,也没有多余的嘱咐。
仿佛谢昭无论想做什么,在他这里,都拥有无限的默许与通行权。
这份过于干脆的信任,反而让谢昭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不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平静。
是谢昀。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少见的急切和坚决,看向谢昭:“哥,我跟你一起去!”
谢昭这回是真的愣住了,转头看向弟弟:“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可以,阿昀你金丹刚刚稳固。现在需要在府里静养调息。”
“我要去!”谢昀难得打断了兄长的话,语气执拗。
谢昭被他这没头没脑的坚持弄得莫名其妙,又见他神色有异,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心下更是疑惑兼着几分好笑。
他索性抱臂,挑眉问道:“谢昀,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为什么非得跟着?这任务有什么特别?还是你觉得你哥我现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了?”
他这弟弟现在就是个闷葫芦,心思重,话却少,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谢昭一边问,一边观察他神色,见他眼神躲闪,完全不敢和谢昭对视。
“说啊!”谢昭催促,带上了点兄长惯有的、不容敷衍的架势。
谢昀被他逼得无法,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嫂子,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那种地方……不好。嫂嫂……身体不好……我得去……看着你。”
“那种地方看着我做什么?”谢昭还没反应过来。
谢昀看着嫂子的神色没有异常,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虽然依旧不敢直视兄长仿佛要喷火的眼睛,却带着一种这是为你好也为嫂子好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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