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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茶几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
“林深一直以为我最大的弱点是没嫡系、没靠山。”他说,“他错了。我最大的弱点,是从小到大,从没拥有过任何一件只属于我的东西。”
他看着杯中已经彻底冷掉的茶汤。
“父亲不是,母亲不是,林氏不是,那些追随我的人更不是。他们随时可以离开,也随时可能背叛。只有一样东西——”
他抬眼看向林修。
“——我选中的棋子,在没有废掉之前,谁都不
;能动。”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淬过火的刀锋。
林修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会感激你。”他说。
“不需要。”林霆放下茶杯,“棋手从不指望棋子感激。”
他走到窗边,背对林修。
“赵明辉昨晚被赵广生打电话骂了四十分钟。”他的声音重新恢复平淡,“他用的那笔钱被林深当作弃子断尾,林家那边不会再提供任何后续资金。收购锦绣家园的一千万尾款还有四百万没付,他签了对赌协议,逾期要赔违约金。”
林修没有说话。
“他恨你入骨。”林霆说,“也怕你入骨。”
“我知道。”林修说。
林霆转过身。
“你要去北京吗?”他问。
林修看着他。
“林国栋给你打电话的事,”林霆说,“韩卫告诉我了。”
林修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他问了你什么?”林霆问。
“他问我知不知道你为什么选中我。”林修说。
林霆沉默。
“你怎么回答?”
“我没有回答。”林修说,“那是你和他的事。”
林霆看着他,目光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林修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审视,不是刀锋般的冷厉,而是某种更复杂、更隐晦的情绪。
“他说的没错。”林霆说,“我恨他。也怕他。”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将整个城市覆成一片苍茫的白。
“我七岁那年,母亲生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林霆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他去外地谈生意,电话打不通。我跪在他书房门口等了一夜,天亮时秘书来开门,他正在里面看文件。”
他顿了顿。
“他看完那份文件,才抬头问我:你有事?”
林修没有说话。
“母亲还是走了。”林霆说,“葬礼他没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天地间所有轮廓都模糊成一片混沌。
“所以你想毁掉林家。”林修说。
“不是毁掉。”林霆纠正他,“是连根拔起。”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林修。
“你帮我做完这件事,”他说,“从今往后,你是林修,不是任何人的弃子,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是任何人的刀。”
他伸出手。
“这是交易的最后一条。”
林修看着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皮肤苍白。一只弹钢琴的手,一只握刀的手,一只从七岁开始就再也没等到任何人握住他的手。
他伸出手,握住了它。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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