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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岐唇角微抿,眼底浮现纠结之色,初见乍一看对这人有两分好印象,可后面两次短暂的面对面接触,他却直觉不太对劲。
林阿叔说他是毛头小子,可他那殷勤中带着股熟稔,以及强势不容拒绝的意味。
姜岐觉得不舒服,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迟疑片刻,将疑虑说给林阿叔听。
林书勤忍俊不禁,笑出眼泪来,“岐哥儿,他那是相中你了,不知怎么表现为好,险些弄巧成拙,给你留下坏印象。他这还算好的,你是不知,当初孩子他爹来我家相看,抢着要劈柴,柴刀都给砍豁口了,后头我爹边磨刀边骂他。”
姜岐笑了笑,心中的疑虑却是放不下,他图的不是情爱,周云飞看得顺眼,周家亦是个好的依仗,便足够了,可……
“林阿叔,”姜岐声如蚊蚋,“我再仔细想想,迟些回你。”
“好,人生大事儿是得多琢磨,”林书勤拍拍他的手,“我去探探他们是啥想法。”
“嗯。”
目送林阿叔离开,姜岐将药材分拣出来放好。
关上仓库门,姜岐去到前堂,本想开门应诊,思索一番却是出门朝回春堂走去。
柳大夫是土生土长的清河县人,师门亦扎根在清河县,想来消息灵通,对药商行当多有了解,找他问一问准没错。
与此同时,清溪村。
一个头发花白,脑后绾着矮髻的老妇人大步走向姜家,布满岁月痕迹的面容能看出和李秋莲有几分相似,路上有认识她的人和她打招呼,她匆匆回应几句,脚下步子不停。
走到姜家院子外,李母瞧见姜平在分竹篾,昏黄的眼底闪过几分鄙夷,笑着走进去,“姜平啊,在忙呢。”
姜平抬头,“娘,您老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今儿太阳好,我晒晒太阳,在外面坐就成,”堂屋停灵没多久,李母不想进去,“冬日里地里活少,我一把老骨头闲得慌,来和秋莲说会儿话。”
姜平提热水来倒了一碗,“您喝水,秋莲出去了,我去找她。”
“成,还麻烦你多跑一趟。”
“您这说得,娘你自个坐会儿。”
姜片说罢便往外去,走到半路,就见李秋莲往回赶,想来是听见她娘过来了的消息。
两人回到姜家,李秋莲热络地在李母身边坐下,“咋喝白水,我去给你拿点吃的香嘴巴。”
说着起身进了堂屋,不一会儿出来,左手端着一个干果盘,右手拿着的油纸包里装着桃酥。
李母瞧了眼女婿的脸色,“你这太抛费了,思远读书可要花不少钱,也不知节省些。”
姜平道:“不值当几个钱,娘您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母笑了笑,枯枝似的手伸向桃酥,吃了一块后才开始道,“我今儿来找你们,还是为了之前那事儿。”
“昨儿个李府那边来人问我,岐哥儿的亲事你们这边到底能不能定下,能否给个准信,想来那边是着急了。”李母吃着杏干,对姜平道,“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常有,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姜平拧眉,事儿他是要办的,只是不想那么急切,让人在背后指摘他,咋就不能让他按计划来?
只听李母说:“有句话咋说来着,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思远是个有前途的,你们当父母的得多为思远考虑。”
李秋莲急道:“让你早些去说你不听,人家不愿意了看你咋办,一百两,你一辈子都赚不着那么多银子。”
姜平面色变了又变,“我明天就去找岐哥儿。”
李秋莲和李母这才有了个笑模样,李母道:“岐哥儿是个有福气的。”
姜平不再说话,李秋莲招呼李母吃果脯吃点心。
李母叹道:“你三个阿兄没出息,几个孩子也赶不上思远,一大家子十几口要吃饭的人,日子一天难过一天。前天有卖麻糖的挑担子吆喝路过村里,你小侄子馋得直哭。”
自家孩子有出息,李秋莲高兴得紧,对娘家孩子也大方了些,“我给你装些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这怎么好……”李母看了眼姜平,说什么也不答应,李秋莲硬装了塞给她,还给切了块刚腌上的咸肉。
李母来时空着手,回去时大包小包,脸上的笑容都真切几分。
李秋莲将李母送到村口,找许老头定下明儿去清河县城的驴车,快步回到家对姜平道:“驴车给你定好了,明早去村口坐。”
姜平应了一声,坐在屋檐下看不远处起伏的山峦,面上没甚表情,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次日,姜平一大早便到村口坐上驴车前往清河县,驴车摇摇晃晃一个时辰,颠得人头晕眼花。
姜平下地缓了会儿,进城直奔西市街去。
古朴的甚至有些破旧的医馆坐落在闹市,一如从前,姜平脚步顿了一瞬,恍惚觉得姜老爷子尚在人世。不过几息之间,姜平回过神,大步迈入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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