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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力量竟然连世上顶级的强者都无法做到免疫,被卷进来的阿玛拉匆匆转身寻觅对他而言等于一切的圣堂的踪影,却只见到一片茫茫寂静的空地。
翼族抬起未持剑的那只手,寒冽的风便携着还在不停飘下的大片雪花降落在他朝上的空空掌心。
他合拢五指,雪花随即悄然化进他粗糙的掌纹中去,些微的凉意异常真实。
“无论这是什么地方,阁下为何要将我困进来?”他转而看向靠着树干神态悠哉的金发龙族,问。
以阿玛拉的立场他当然会不解,圣堂之剑只是在守护他效忠的圣堂与他所维护的秩序而已,完全没道理被针对。
“不,还是你的作为更惹人生厌些。我们悉心灌溉、由她自己选择如何生长的树苗,你竟要出手按自己的观念擅自修剪——若非你虔信着父,我会直接捏碎你这颗脑袋。愚蠢的东西。”
龙王说着。那双被雪色衬托得愈发深而锋利的、大地色的龙瞳不紧不慢锁定住这个在旁人眼中强大可怕的翼族,像看着一只害虫般低劣的丑陋生物。
“即使阁下是龙族,亦无权对旁人的做法置喙。我更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判断,即使败于你手。”阿玛拉毫不退缩。
“……那,再加上我呢?”
第三个声音从另外的方向传来。
仅仅这么一句话,亦能使人判断出来人平静与矜持的特质。
披着深红长发的巫妖从风雪中走来,轻轻握持着一柄数百年前施法者常用的枞树长杖。
那雕琢成纽索与花藤缠绕样式的杖头挂着一枚蓝色的鳞片,在满眼雪白衬托下蓝得深邃动人。
龙王在听到这声音时神色遽变,猛然回身,那份惊愕绝不作伪。
[surprise!]
缺德的副官扔下这么个入乡随俗的单词,就把临时重启的拉萨瑞斯控制权还给原骞,让他被迫进入一直以来都全力回避的三开阶段。
“你——!”即使是原骞,此时此刻也差点没忍住抛下任务把五号从雪地里揪出来打一顿。
瞬间的震惊过后他很快想通了,拉萨瑞斯在漫画中早已轰轰烈烈地退场完毕是没错,但读者并不会质疑一位施法者果然留有些许后手的剧情。
这就是说,其中自然还留有只消支付大笔情感值,便能买回一个“拉萨瑞斯有星点灵魂在那枚塞壬的鳞片中寄存”的可能性。
即使这样的存在绝不可能长久,微末如同一粒烛火被置于这风雪之中——接收控制权的原骞非常清楚这件事——出来晃晃找点存在感倒是已经够用。
甚至这套逻辑都是非常完善的:
老师陪伴在弟子身边的这点灵魂在弟子和危险的怪物及难缠的老顽固狭路相逢时勉力醒来,并且趁弟子不在,最后一次跟故友联手教训试图毁了他们成果的家伙,警告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外人休想任意干涉小满的选择。听上去非常合理,而且很能感动人。
被坑的只有面对精分现场压力倍增的原骞而已。可是剧目都端上来了,以他的性格走到这一步又不可能撂挑子不演。
“你剧院没了!”他说着气话。
[我保证是最后一次啦。]
“……我不会再上当了。更不会请你吃新鲜的、刚出锅的、脆脆的金黄薯条的!”
[……唔啊……]对面传来什么生物受到会心一击,瞬间失去希望扑通倒下的声音。
报复有效,原骞也就消气,决定既然已经这样,就先用心演好自己的戏份吧。其实他还有一招名为“画个圈圈诅咒你永远得不到小姐姐的摸摸头”的对副官究极攻击没拿出来用,但鉴于杀伤力太高,他不到必要情况绝不会轻易启用的。
好在雪中的山林非常寂静凉爽,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对专注很有益处,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耗费的心力。
阿玛拉看着巫妖缓步走向龙王,仅有短暂眼神接触,便毫无隔阂地站在后者身畔。
那双被死亡所彻底浸染的深红眼眸看着自己,其中毫无一个悖逆星辉之父的异端所应有的畏惧。
“拉萨瑞斯。你果然没有死。”阿玛拉说,“你将危险的外系秘仪私自教授给一个孩子,就为了证明你狂妄的猜想?你就没有半点内疚吗?”
那施法者对于圣堂中人的严重指控丝毫没有表现出怒意,显然是在漫长的生命中已经听习惯了,很懒得理会这些自动把所有人往坏了想的阴谋论。
“那是天生属于她的掌控魔法的权力,她更从中得到保护自己的力量,因此才能在你们面前有发声的资格。否则你们处置她,将如处置司迈拉格德一族的后人般无声。”
拉萨瑞斯轻轻缓缓地说着,声调平和如同每一个在餐桌旁叙述浅显施法理论的午后。
“案卷早已载明,你的家族是在你完成转化后,因不肯将一个巫妖除名而获罪。判下的惩罚是被剥夺贵族的财富与驱逐出至圣之城。”
“这份处置经由王室,程序符合一切律令。”
阿玛拉不假思索地否定,表现出他果然对于悖逆者的一切资料了然于胸。
“哈。”龙王极为不屑地嗤笑一声,对这样的人连反驳都懒得给予说明。
“争吵这些没有任何意义。”阿玛拉想到圣堂遭遇的巨大损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将掌心按上剑柄,端正地最后一次向对方作出确认:“倘若不肯放行,那么请吧。”
“你难道觉得自己有胜算?”龙王抱着怀,长尾随意卷起一团板结雪块抛向远处。
雪块碎裂后一个突兀的人影慢吞吞起身,这会功夫落雪居然就已积起一层形成绝妙的掩护,使漆黑的长发和狰狞的角上黏满了一小团一小团完全不融化的雪,看上去冰冷得像石像或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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