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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2015年,元月,香港。
威灵顿街的街尾有家外墙门面整幅贴金的酒楼,这酒楼以深井烧鹅、礼云子琵琶虾等粤菜闻名。酒楼的招牌简单,上头就两大字,写着“镛记”。名字听上去平庸的很,排序却是世界前十的粤菜馆之一,因为离着中环近又属于兰桂坊地带,于是一到餐点门槛几乎能被踏扁。
简白到的时候正好中午的饭点,他在大堂里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影,又摸了电话出来按着之前打过来的号回拨了过去。
不一会儿,从楼上下来个训练有数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地问他是不是简先生,得到确认后,把他往四楼的贵宾厅带。
简白一路皱着眉,直到进到那间难订的包间也没舒展开来。
包间里的男人坐久了,见人来了嘴上露了个艳笑,从桌上放着的卡包里抽了两张一百的港币给那位带人进来的服务生后就把人驱到门外了。
等人一走,那男人回过头对着简白笑说,“怎么了?板着脸的,不乐意见到我吗?”
男人的脸和简白有一丝相像,但是简白是混血,而他不是,他有着亚洲人很少有的那种让人惊艳的美颜。除了有着深邃好看的眼睛,高挺笔直的鼻梁,以及精致又深刻的面部线条以外,在他身上更有一种斯文中带有张扬和不羁的气质。
可能头发有些长了,这会儿被男人一股脑扎到脑后,揪成了小小的一撮,合着他刚才说话时那张开合间尽显柔润性感的薄唇,不知道他真实年龄的看上去这人也顶多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
“上上个月才见过,你怎么来香港了?”简白冷着脸,不怎么耐烦地挑了张和他面对面的椅子坐下,眼睛瞟过摆满一桌的菜。
“你有朋友来?”简白又加问了一句。
男人执起面前的瓷茶壶给简白倒了杯茶,又给自己那只瓷杯子满上后才缓缓抬头,说,“没朋友啊,就我们两。”
“就我们两,你点了十人份的菜?”简白下巴对着桌子点了点,满脸质问。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往桌面上看,仍然露出好看的笑容,柔着嗓子说,“乳猪,礼云子琵琶虾,烧鹅都是特色,澳洲吃不到。红扒官燕是给你点的,你最近抽烟多了,吃燕窝润肺。还有这烧鹅和外头卖的不一样,你七叔公说这叫飞天烧鹅,你最近不是开了家公司在香港么,吃这烧鹅彩头好。”
说完,用转台把那份官燕转到了简白的跟前。
简白有些无语,手里拿过那一份官燕,嘴上仍有些不饶人,问他,“你来香港到底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简白卖了他们父子两在JS的股份,完了他被踢出了JS的核心层,之后得照着简白以前的样子,全世界飞着做事了嘛!
但这话不好直接说出来,毕竟以前自己的潇洒和自由不羁的生活是全靠着这个儿子在外头奔波、打拼换回来的,自己只躲在后头玩乐。现在儿子有了自己的追求,他没那个道理死命拦着,于是跑来香港看看儿子做得如何。要是万一踏错了一步,爱错了人,他好适时让儿子止损,保住之前打拼下来的所有财富。
“我下周要去菲律宾。”简天希夹过一块烧鹅,送入口之前淡淡回复了一句。
以为简白会多关心一下,想不到简白瞥过他一眼后,回:“挺好。”
“啊?”简天希放了筷子,脸上终于露了些不悦,嘴上说:“菲律宾那种地方,以前轮得到我们去?”
“我们怎么就不能去了?我难道还没去过比这更差的?”
JS家族庞大,前几年简白和他爸爸的股份加起来在家族里排不上最核心的那些座次,于是也要苦命为公司效力,奔波于世界各地。简白刚毕业的时候曾因为能源合作被派去过巴尔干地区,那个地区被称为欧洲的□□库,常年战争与冲突不断,人在那里充满危险。所以如今简天希说自己要去菲律宾,简白对他的报怨很是不屑。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之前你要是不卖了那么多股份,我们父子两的日子很好过啊!”
简白因为在北京的时候被永美的一群人弹劾,余光无奈之下撤了他的CEO的位子,他回到澳洲后就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不管余光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他也要成为永美的大股东,继而进入永美的董事会。他发过誓要用自己的力量走到余光身边,成为和他并肩的人。于是,才卖了自家三分之一的JS股份,把那笔资金投到了如今自己在香港成立的这家公司里。
简白当下没回简天希的话,只用眼神扫视了他一下。简天希收到简白投来的讯号,喏喏说道,“行行行,我不提这事了!Youaremyboss,我得靠你养着。”
就知道简天希追着他到香港还有这档子事,简白从外套兜里抽了张银行|卡出来,推到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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