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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状况完全不对。
李莱尔原先想把问题丢给时崇,猎人一样暗中窥伺蠢蠢欲动的猎物,翘首以待他落网。反正她一无所有,他自然提不出要求。可如今他说的话,到像是另有所图。
车子的摇晃跟着李莱尔的“对不起”出现了第三次。
他们到绣坊了。
李莱尔马不停蹄跨下车,提着淋湿的半片裙袍撞开门店的玻璃门,朝着里面的陈明河说,“爸爸你知道上次客人订的那副《锦鲤绣春》在哪吗?”
“在柜台那。”
李莱尔忘记应和,两手扒在实木展览柜上掂脚探头搜找完成的绣品,完全没有淑女形象。找了一半,偶然间分了神。
展览柜是一格格的短方形、长方形拼成的,前后是中空的,只有上下挡板。透过镂空的方格,柜子后面是门店外围的玻璃罩子。而时崇正站在玻璃罩子外,自然垂下两手,背着她站立,整个身体线条利落至极,像是李莱尔在设计稿上曾经设想过得完美模特形象。看得她不经恍惚了。
忽然,时崇像是发觉她在身后窥伺的眼神,转过身来。
李莱尔瞬间回神,目光扫至右上方一尾跃动的鲤鱼绣,金火交辉。她小心翼翼地捧下来,绕过小茶桌、缝纫机、各色刺绣衣裳模特,抬腿迈出门槛,递到时崇面前。
赶紧把他送走。这是李莱尔的第一想法。
“喏,《锦鲤绣春》在这了。”李莱尔脸部漾开一点笑,矜持的、不张扬的。
“还以为你会赖账呢,那天谈好后我已经事先把钱拨给陈叔叔了。”时崇接过她手中的绣品。
钱到账了,李莱尔捂住自己的胸口,偷偷高兴着,也有兴致应他的话,“我不敢讲谎话的。”边说着便低下头。
“是吗?那你之前应承给我的东西呢?”时崇眼睛一挑,朝李莱尔往前走几步,逼得李莱尔节节败退,逼得她的后背抵到玻璃罩子上。
“不然呢?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不会以为我要的是——”时崇及时将话尾卡断了,竖起手指指向她的心口。
正正指她。
不会以为我要的是你吧。
李莱尔在心里替他补足了这句话。她心里却异常平静,静静地等待时崇的下文。
“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吧?今天以后,我们和从前那样什么关系都不算数,你离我远一点。当然我也会离你更远。”
是吗。
李莱尔捻着湿漉漉的裙边,站在原地远望时崇远去的车辆。
可是她根本没给过时崇电话,他是怎么打过来的呢?
时家和周氏如今亟需一个合作的契机。
两家公司看似家大业大,但受近两年的经济下滑影响,他们不得不早做抱团打算。就在之前,时家已经与其他企业有过成功的联姻合作,股价大涨。周氏要想借势合作,就不能拂了时家的面子,出现千金逃婚的八卦。
李莱尔合上资料,偏着头往车外看,风景被车窗一帧帧切过。
她在走之前对陈明河谎称,去外市学习交流,要花三个月的时间。
她不太相信陈明河的理财能力。
背地里将一部分定金留给阿香,让她先还绣坊欠下的绣工工钱,一部分堵住最急的债务窟窿,再有一部分,她捏在手心里,打算要做绣坊运营的资金。
说不定这次的经历能助她突破绣坊的经营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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