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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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不锯会要命的。”马大夫面无表情地说，“伤口已经感染了，不锯腿，命都保不住。”

士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才二十出头，一张脸还带着孩子气。

林青叶挤进人群，蹲下来查看伤口。她的手很稳，轻轻托住那条断腿，仔细检查骨折的位置和角度。

一群人不明所以，一个小姑娘能干什么。

“能接上。”她说。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受伤的士兵顿时充满希望的看着这个小姑娘。

马大夫瞪着她：“你说什么？”简直不敢相信，这小姑娘居然敢信口雌黄。

“我说能接上。”林青叶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骨折的位置在小腿中段，是闭合性骨折合并开放性骨折，骨头断成了两截，但没有碎。只要把骨头复位，用夹板固定好，再用外敷药消炎生肌，这条腿能保住。”

马大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这伤有多严重你知道吗？万一接不好，感染了，他这条命就没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青叶没有退让，“马大夫，您给他锯了腿，他是能活，但一辈子都是个瘸子。他才二十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

马大夫还想说什么，韩铁柱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马大夫赶紧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韩副将，这伤太重了，锯腿是唯一的办法。这小丫头不懂事，非要逞能……”

韩铁柱看了林青叶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疼得发抖的士兵。

“你有把握？”他问。

“七成。”林青叶说，“但如果马大夫锯了腿，他一辈子都是个废人。”

韩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你试试。”

“韩福副将！”马大夫急了。

“我说了，让她试试。”韩铁柱的声音不容置疑，“出了事，我担着。”

林青叶目光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位韩副将。

她深吸一口气，让人找来烈酒，烧热水。

她把所有的纱布、绷带都煮了一遍。又拿出自己带来的烈酒，把伤口周围仔细清洗干净。

“忍着点。”她对士兵说，“会很疼。”

士兵咬着牙点头。周围的人也绷紧神经，不敢喘气。姓马的大夫虽然不觉得这个小姑娘能干点什么，但终究没有离开，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白及三钱、三七二钱、乳香一钱、没药一钱……”她快速念出药方，“马大夫，辛苦您帮我配一下药，一会儿需要外敷。”

马大夫没说什么，迅速去配，这都是军中常用的药，很快就配好、磨粉。

林青叶的双手稳稳地握住那条断腿，一寸一寸地摸着骨头的位置。她的手指很灵敏，能感觉到骨头断裂的地方、错位的方向、血管的走向。这是五年采药时在山上练出来的——摸草药能摸出根茎的走向，摸脉能摸出气血的流向，摸骨头，也能摸出它该有的样子。

“我数三个数，你忍着点儿。”

她深吸一口气，“一”双手猛地一用力——

“啊——”士兵还在紧张得等着接下来的数字，突然剧痛袭来，惨叫一声，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林青叶的手没有停。她把断骨复位，对齐，固定，动作又快又准，一气呵成。旁边帮忙的两个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复位之后，她用煮过的纱布包扎伤口，又拿出两块木板，比了比长短，用布条紧紧地缠在腿上，做成一个简易的夹板。

最后，她开了一副内服的方子：“当归补血，黄芪补气，丹参活血，金银花清热解毒。每天一剂，连服七天。”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帐篷外面，已经围满了人。韩铁柱站在最前面，从头看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这几天不要乱动，不然骨头会长歪。”，林青叶直起腰，额头上全是汗。她回头看了韩铁柱一眼：“韩副将，腿保住了。只要按时换药，好好养着，三个月后就能下地走路。”

帐篷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那个士兵躺在床上，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说：“林姑娘，不，林大夫……谢谢你……谢谢你……”

林青叶摇了摇头：“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韩铁柱看着她，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帐篷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给她换个大点的帐篷。”

从那以后，几个被她救治过的士兵开始偷偷叫她“林大夫”。这个称呼在军营里慢慢传开了，像春天的草芽，悄悄地从土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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