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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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顾长明嗤笑一声：“直觉？炼丹靠直觉？那还要丹方做什么？”

“顾长老，”陈明远转向他，语气依然平静，“丹云宗开派祖师的炼丹手札里明确记载，他炼丹时‘不拘成法，随药性而变’。祖师靠的，也是直觉。”

顾长明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

“第三，”陈明远竖起第三根手指，“关于《灵枢针经》的质疑，弟子查阅了藏经阁中所有与针法相关的古籍。封穴截脉的手法并非只有《灵枢针经》记载，上古医书《黄帝针经》中也有类似的描述，只是失传已久。林青叶的针法虽然与古籍记载相似，但弟子不能断定她就是偷学了《灵枢针经》。”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退一步说，就算她真的学过，一个杂役弟子，从哪里得到这本失传五十年的古籍？这说不通。”

程万里冷笑一声：“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的结论是，”陈明远直视程万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林青叶是一个被埋没的天才，值得宗门培养，而不是惩罚。”

殿内安静了片刻。

程万里缓缓站起身来。他身材高大，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他的目光从陈明远身上移开，落在石桌上那枚解毒丹上，伸手拿起丹药，在指尖捻了捻。

“天才？”他将丹药放回桌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陈明远，你在丹云宗待了多少年？”

“三十四年。”陈明远回答。

“三十四年，你就得出这种结论？”程万里转过身，面对其他长老，“一个杂役弟子，灵根三品，来历不明，突然之间就会了失传的针法，突然之间就能改良丹方，突然之间就能用废弃药渣炼出上品丹药。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他扫视全场，目光凌厉。

“我活了八十七年，见过太多‘天才’。有些人确实是天才，但更多的是——别有用心。”

周长老——那个圆脸胖乎乎的外门管事——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开口：“程长老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丹云宗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比不上天璇宗和万剑门？不就是因为规矩太多、条条框框太多，把有天赋的弟子都吓跑了吗？”

程万里猛地转头盯着他：“周德茂，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德茂笑呵呵地说，但笑容没到眼睛里，“我就是觉得，一个能炼出纯度九十六解毒丹的弟子，就算手法不正统，也值得给个机会。您说是不是？”

“给机会？”程万里的声音拔高了，“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今天我们对一个杂役弟子破了例，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来钻空子！到时候丹云宗的炼丹传承还要不要了？”

“程长老，”凌霜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您口中的‘规矩’，是五十年前修订的。而五十年前修订的规矩，又推翻了一百年前的规矩。规矩一直在变，为什么到了今天就不能再变？”

程万里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沈清玄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主位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场争论，像一个棋手在观察棋盘上的局势。

林青叶不知道的是，这场争论的背后，是整个丹云宗乃至整个玄天大陆炼丹界的暗流涌动。

玄天大陆，东西纵横十万里，南北绵延八万里，大大小小的宗门数以千计。其中最强大的有六个，合称“六大门派”。

丹云宗——是六大门派之一，以炼丹术和医术闻名。但在六大门派中，丹云宗的综合实力排在第四，不上不下，处境尴尬。

排名第一的是天璇宗，以阵法闻名，护山大阵据说连元婴期老祖都攻不破。

排名第二的是万剑门，剑修为主，门人个个剑法超群。

排名第三的是碧落宫，全部由女修组成，专修音律和幻术，与丹云宗关系密切。

排名第四的丹云宗之后，是第五的太虚谷，以炼器闻名；

第六的冥神殿，行事诡异，亦正亦邪。

而在炼丹这个领域，丹云宗虽然号称“丹道正宗”，但近几百年来，挑战者层出不穷。最让丹云宗头疼的是“丹会”——一个由散修炼丹师组成的组织，专门收那些被各大宗门拒绝的炼丹天才。丹会的手法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经常炼出让丹云宗老古董们瞠目结舌的东西。

更让丹云宗难堪的是，最近一届的“丹道大会”——全大陆炼丹师的最高赛事——丹云宗的代表只拿了第三名，冠军和亚军都被丹会包揽。

这件事在丹云宗内部引发了巨大震动。以沈清玄为首的一派认为，丹云宗必须改革炼丹体系，吸收新理念，不能再固步自封。而以程万里为首的一派则认为，丹会的胜利只是暂时的，丹云宗两千年底蕴不是几个野路子炼丹师能比的，只要坚守传统，迟早能重回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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