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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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孙大夫哼了一声，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接话。但那敲击的节奏慢了下来——他在听。

“您在镇上开了二十多年医馆，”林青叶继续说，“仁和堂这块招牌，是您一手一脚攒下来的。论经验、论资历，我们都是晚辈，该向您请教才是。”

孙大夫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重新打量了林青叶一眼，这回看得认真了些——恭维的话他听的出来，这小姑娘倒不像是个只会跟在大人后面跑腿的。

“义诊？不收钱？那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去？”他故意刁难，想看这小姑娘怎么接招。

“一天即可。”林青叶微笑说道，“而且，义诊的时候，我们可以教大家一些简单的方子，让百姓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能处理。但您想想——老百姓哪认得什么草药？就算认得，去哪儿采？采回来怎么炮制？到头来，还不是得往药铺跑？”

孙大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行医二十多年，当然知道这话不假——老百姓认药的本事，十个里头找不出一个。就算认得了，也懒得自己去采去炮制，嫌麻烦。到头来，还是得买现成的。

这丫头，倒是把人心摸得透。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但也没有再出言刁难。林青叶知道，这是让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再说了，仁和堂能在镇上立住二十多年，靠的是孙大夫您的手艺。”她顿了顿，给孙大夫留了点琢磨的时间，又接着说，“这次义诊，来的可不光是清水镇的人，周边村子的人也会来。到时候，大家亲眼见识了您的医术，回去一传十、十传百——”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笑了笑。

孙大夫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他盯着林青叶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的不以为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还有几分琢磨不透的东西。

这丫头，不简单。

“你今年多大了？”他忽然问。

“十一。”林青叶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年龄小而表现出丝毫畏惧。

孙大夫摇了摇头，把茶杯放下，长长地叹了口气：“十一岁的小姑娘，比我那二十岁的徒弟还会说话。林大夫，你这个孙女，了不得啊。”

林仲时捋着胡子笑：“小孩子家家的，嘴上没个把门的，孙大夫别见怪。”

“见什么怪？”孙大夫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比刚才真诚了许多。他转头看向林青叶，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这丫头，脑子灵光，说话也在理。明明是在拍我马屁，可老夫听着就是舒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强多了。我那个大儿子，跟着我学了七八年，连个方子都背不全。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机灵，我也不用愁了。”

林青叶这会儿倒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孙大夫过奖了。”

“过什么奖？”孙大夫哼了一声，但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酸味，倒像是长辈在跟晚辈说话，“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丫头，将来必成大器。”

他站起身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林仲时面前，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林大夫，方才是我小气了，您别往心里去。义诊的事，我参加。不光参加，我还得好好准备准备，不能让您孙女看扁了。”

林仲时连忙还礼：“孙大夫言重了。”

“不重。”孙大夫看了林青叶一眼，笑着说，“这丫头把我架到这份上了，我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众人都笑了。

出了仁和堂的门，陈守拙忍不住低声说：“师妹，你刚才那些话，是跟谁学的？”

“跟苏子恒学的。”林青叶笑了笑，“他说，求人办事，不能光讲自己的难处，得替人家想想，人家凭什么帮你。”

陈守拙咂咂嘴：“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不过你也厉害，你没看孙大夫那眼神，刚开始看你的时候，那叫一个瞧不上。后来呢？眼睛都亮了！”

林青叶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陈守拙认真地说，“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孙大夫那态度，从鼻子眼瞧人，到正眼看你，再到最后夸你——这变化，比翻书还快。”

林仲时走在前面，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这个小孙女，比他想的要聪明得多。

接下来几家，林青叶如法炮制。有的痛快答应了，有的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头。只有一家叫“回春堂”的小医馆，掌柜的姓马，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说话阴阳怪气的。

“义诊？你们济世堂想出风头，拉上我们干什么？”马大夫翻了个白眼，“我可没那闲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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