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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温家男人,旁的不说,有一样是好的。认定了就不会变。” “阿叙从小就死心眼,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准了你,就是一辈子的事,你不用替他担心,倒是你自己,” 奶奶微微倾身,目光直直看着田小棠。 “你要记住,你进的是温家门,可你首先得是你自己。温家的媳妇不是挂件,这个家从老到小,没有谁会看轻你。你得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想法,该说的话就要说,该拿的主意就要拿。” “太婆婆传给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奶奶坐直了身子,“她说,温家的男人可靠,温家的女人也得扛得住事。光靠男人靠得住,那叫运气。两个人互相靠得住,那才叫日子。” 田小棠用力地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温叙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奶奶,你们说完了吗?该吃早饭了。” 奶奶扬声应道:“说完了,马上就来。” 门外应了一声“好”,脚步声却没有立刻远去。温叙白像是又在门口站了几息,才转身走的。 田小棠听着那脚步声渐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奶奶看在眼里,笑着哼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在这儿魂不守舍的了。镯子收好,一会儿早饭时戴上也行,让阿叙看看,他媳妇有他奶奶撑腰呢。” 田小棠起身,把银镯收进衣袋里,又弯下腰抱了一下奶奶。 “谢谢奶奶,我扶您过去吧。” 种树 太阳暖暖地洒在后院的泥地里,风轻轻拂过竹梢。 奶奶自从把家里生意全权交给小儿子之后,就潜心钻研黄帝内经。 她在院子里开辟有一块地,作为她的药圃,专门种些滋补的草药,都是她自己常年用惯的。 午后闲来无事,她便拎着小竹铲,慢慢踱步到后院,打算打理一下她的药苗。 现在春天,最适合栽种了。 田小棠陪着她一同过来,主动接过手里的小工具:“奶奶,我来吧,您在旁边指挥就行,顺便教教我认些草药。” 奶奶看着她温顺的模样,眉眼柔和,也不推辞,点点头任由她忙活。 现在的田小棠,面对奶奶早已没有初见时的那种拘谨。 她蹲在松软的泥土地上,在奶奶的指导下,挖坑、放苗、覆土、压泥。 有不懂或者不确定的就反复问奶奶,做错被奶奶唠叨了她也不怕,错了就重新来过,不急不躁的。 阳光落在田小棠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她垂着眉眼,把一株株幼苗慢慢放进土里。 奶奶就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晒着太阳,静静看着她忙碌,时不时点拨两句。顺便告诉她手里拿的是何中药,有什么功效。 种完两排之后,田小棠直起身,揉了揉腰。 她刚想继续往下种,就听到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到温叙白从外面走进来,穿着一件薄外套,手里拎着一棵小树苗,根部用麻布包着,土还是湿的,像是刚从苗圃那边挖回来的。 田小棠看着他走进来,问道:“……你干嘛去了?” “去了趟集市。”温叙白走过来,把那棵小树苗放在地上,摘掉手上的土,“买了一棵桂花树。” 田小棠低头看了看那棵小树苗,又抬头看了看他:“……种哪?” “后院那边,”温叙白指了指院子东南角那块空地,“就种那棵桃树旁边。” 奶奶见状,笑着开口:“难得你有心,还特意跑一趟集市。” “趁着今天有空,栽下。”温叙白垂眸看向身侧的田小棠,伸手拂掉她发间沾的一点碎草叶,“要不要跟我一起种?” 田小棠立刻放下手里的小铲子,眉眼弯弯:“好啊。” 接着她看向奶奶,奶奶一摆手。 “去吧。” “嗯。” 田小棠开心地站起来,去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走过去的时候,温叙白已经拿起铁锹,在东南角那块地上开始挖坑了。 土被他翻开,露出深褐色的新土层,带着湿润的气息,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她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个坑一点一点变深。 温叙白手法娴熟,看样子没少做翻地的活儿。春日的午后是有些热的,特别在阳光下。 没一会儿功夫,他额头上便起了一层薄汗。田小棠看到了,递给他一条手帕。温叙白没接,把头伸过去让她帮擦。 田小棠笑了笑,站起来帮他擦汗。 “怎么突然想种桂花树呢?” 温叙白说:“种给咱们女儿的。” “以后咱们要是有女儿了,就在这棵桂花树下埋一瓶女儿红,等她出嫁那天再挖出来。” 田小棠瞬间一怔,脸颊倏地泛起一层浅红,有些哭笑不得。 “……你想得,是不是太远了点呀。…还没怀呢。” 温叙白把树苗递给她,让她帮忙扶好,他缓缓站直身体,低头凝视她一会儿后,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迟早的事。树长得慢,先种着,慢慢长。等它枝繁叶茂的时候,说不定就有了呢。” 田小棠被他说得心头滚烫,又忍不住问:“那万一不是女儿,是儿子呢?” 温叙白把挖出来的泥土往回填,低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是儿子也没关系。若是儿子,这棵桂花树就留给未来的儿媳妇。一样种树,一样藏酒。儿媳妇也是女儿。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们的孩子。儿媳妇也是。” 田小棠愣愣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喝的那坛酒,酒香醇厚,入口绵柔。 “咱们昨天喝的那坛酒……就是从后院哪棵树下刨出来的吗?” “嗯。那是我爸在我出生那年埋的。后院的桃树底下。” 田小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棵刚种下的桂花树,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后院那棵老桃树的方向。 她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昨天晚上喝的那坛酒,是温仲谦在温叙白出生那年埋下的。 三十年后,她成了温叙白的妻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下了那坛酒。 她侧过头看着他,想了想:“那软软的有没有?” 温叙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她也有。埋在后院那棵石榴树底下。等将来她出嫁那天,会挖出来的。” 田小棠想象了一下温软出嫁那天,在后院石榴树下刨出那坛酒的样子,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真好。” 她蹲下来,用手掌把那棵桂花树根部的土又压了压。 不远处的廊檐下,白娴纯端着茶杯,正靠在温仲谦旁边,看着院子东南角那两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人。 “你看看,你儿子在给你乖孙种树呢。” 温仲谦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院子那头,温叙白蹲在刚挖好的坑旁边,正往树根上填土,田小棠蹲在他对面,用手掌压平周围的土。 温仲谦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语气不咸不淡的:“种棵树而已,又不是种了个孩子出来。” 白娴纯笑道:“树都种了,还怕没孩子吗?看来昨天咱们贴的那个挂画有效果了,我说要贴的,没错吧?” 温仲谦“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没有从院子的方向收回来。 白娴纯又看了一会儿远处那两个身影后,忽然笑了一声。 “你说你儿子……小时候那么皮,把奶奶的玉佩扔鱼塘里,害全家抽干了一整个鱼塘的水才捞上来。” 温仲谦听到这茬,嘴角动了一下:“那次打了他一顿,三天没跟我说话。” “时间过得太快了,”白娴纯说,“你看他现在。都会给自己将来的孩子种树了。” 温仲谦把茶杯放下了,目光落在院子的方向,落在那两个蹲在桂花树旁边的身影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是长大了。” 白娴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转回去,继续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温叙白正伸手把田小棠头脸上的头发撩开,两个人面对面,笑盈盈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换成粉色的。 药圃旁的石凳上,奶奶静静坐着,将两人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原本垂着的眼眸微微怔了怔,目光落在院里两个年轻人身上,光影重叠,忽然就恍惚了数十年的光阴。 几十年前,也是这样暖洋洋的春日午后。 那时她刚嫁进温家,也和小棠一样温顺柔软。 年少的爷爷也是这般,会在庭院栽树、会替她拂去鬓边碎发。 他们也曾在树下并肩而立。一晃眼,几十年就过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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