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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姜糖来实验室了。”陆时渡说。
“嗯。”
“她看到了戒指。”
“她上午在会议室就看到了。”
“她说好看,说适合我。”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们什么时候请吃饭。”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案子结了请。”
“我也这么说的。”
车子拐进小区。两个人上楼,门一开,豆包蹲在鞋柜上,跳下来的动作没有以前那么利索了,但它还是每天蹲在那里等他们。
陆时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掌心。然后它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陆时渡的手指。
陆时渡把手收回来,看着无名指上那枚被豆包舔过的戒指。铂金的表面有一小片水渍,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换了鞋,走进厨房,陆时渡听到他打开冰箱的声音,听到他拿出案板的声音,听到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节奏很慢,很稳。和这三年多来的每一个晚上一样。
陆时渡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沈砚清正在切黄瓜,切得很薄,一片一片的,在案板上排成一排。
“沈砚清。”
“嗯。”
“今天周劲也看到了。上午开会的时候。”
“他没说。”
“他看了好几眼,我看到了。”
沈砚清把切好的黄瓜片放进碗里,倒上醋和蒜末。“他不会说,他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把别人的事拿出来说的人。”
陆时渡靠在门框上,他想起周劲第一次看到沈砚清手上戒指的那个瞬间,笔停了,转了,比平时快了很多。
“沈砚清。”
“宋也也看到了。”
沈砚清拌黄瓜的手停了一下。“他看到了,但他不会问。”
“为什么?”
“因为他是法医,法医只看证据,不问口供。戒指戴在手上,就是证据,不需要问。”
陆时渡弯了一下嘴角。他看着沈砚清的背影。深灰色t恤,深蓝色围裙,无名指上的戒指也在闪。
沈砚清转过身看着他,厨房的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陆时渡走过去,站在沈砚清旁边。他从篮子里拿出一根黄瓜,放在案板上,拿起另一把刀,开始切。
切得没有沈砚清薄,但比几年前第一次切的时候均匀多了。沈砚清没有说他切得不好。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拌凉菜,一个切黄瓜,豆包蹲在厨房门口,尾巴绕在爪子前面,看着他们。
窗外的路灯亮着。梧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灯光下像一片一片小小的翡翠。
陆时渡把切好的黄瓜放进碗里,沈砚清接过碗,又加了一点盐,拌匀。他拿起一片黄瓜递到陆时渡嘴边很脆,醋放得刚好,不酸。
“好吃。”他说。
沈砚清把碗端到桌上,转身回厨房盛汤。陆时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汤从锅里舀出来,一勺一勺的,动作很慢。汤是冬瓜排骨汤,炖了一个下午,冬瓜已经透明了,排骨从骨头上脱落,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
陆时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沈砚清碗里。
沈砚清没有推辞,又把另一块夹到陆时渡碗里,骨头一抽就出来了。
陆时渡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铂金戒指。他想起那个周五的下午,他在那家安静的店里,老板娘问他刻什么字。
他把那四个字写在纸上,推过去。老板娘看了一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她说:“三天后来取。”三天后他去了,取了戒指,装在绒面的小盒子里,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回到家,沈砚清正在厨房里做饭。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个小盒子,他没有拿出来,不是不敢,是没到时候。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算“到时候”。后来他知道了。没有什么“到时候”,只有“现在”。
他在公园的石凳上打开了那个盒子。沈砚清低头看着戒指,风吹过来,花瓣落在他们肩上。他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好”。
沈砚清把戒指戴上了,他也把戒指戴上了,这就是“到时候”。
“沈砚清。”
“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
“好。”
陆时渡弯了一下嘴角,他把碗里的汤喝完,站起来,收了碗筷走进厨房,沈砚清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站在水池前,一个洗碗,一个擦干。豆包蹲在厨房门口,尾巴绕在爪子前面。陆时渡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消毒柜,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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