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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敏柔的瑶华宫从此刻开始与冷宫毫无分别,除了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婢和一个小太监,其他的宫人便全部被撤走。
皇帝已经离开很久,元敏柔依旧跪坐在地上,仿佛一个没有生机的布娃娃般。
南星被打的声音凄厉凄惨,元敏柔听在耳里,心里却对她愈加憎恨,这样背主的贱婢,杖毙都是轻的,若自己现下是贵妃,不,就算自己现在是妃位,自己也定有权利狠狠处置了她,定要给她实了炮烙之刑才是,让她一点一点清醒地感受到自己距离死亡越来越近。
只可惜,自己只是个从八品的美人,哦不,现在连美人的位份都没有了,封号也被褫夺,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常在。
她又开始怀念起自己从前没有进宫的日子,在家中虽然与芳姨娘日子过的清苦,可与姜卓然相识后,姜卓然对自己也是极好的,二人虽然要避着些耳目不能时常见面,可他总会托人给自己送些东西,有时是一对耳坠,有时是一些新鲜的玩意儿,有时是京州最难买的糕点铺子的时兴糕点。
可进了宫,自己与心爱之人便就这样分离,还要被迫嫁给这个年龄都可以当自己爹的皇帝做妾,他一不高兴,就能掌控所有人的生死,自己说话都必须谨言慎行,再也回不到从前在云锦书院与姜琼华谈天说地的日子。
纵然自己有些嫉妒姜琼华,可姜琼华与她在书院的时光,的确是自己最难忘、最开心的时光,想到这里,自己竟然有些想念姜琼华了。
想起年幼时,自己曾遭嫡姐欺凌,姜琼华不顾那些规矩,只是带着丫鬟便闯入元府,与嫡姐据理力争救了自己,可自己当时竟然狠狠的嫉妒着姜琼华,与她哥哥在一起后,自己看着姜琼华竟然有几分心虚,这样好的姐妹情分,倒真真是生分了太多,自己,到底是欠她一份人情的,也欠了她哥哥的情。
“主儿,地上凉,您先起身吧,皇上说不定过些时日查到了真相,会放主儿您出来的。”菖蒲看着满脸泪痕的元敏柔,心疼的很,从前小姐在府中时,受了欺负,还能找姜二小姐帮帮忙,现下到了宫里,真真是只能自己扛了。
“皇上是拿我做了背锅的,我知道。”她白皙细长的手指胡乱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到了贵妃榻上去。
思考片刻想明白的元敏柔知道,今日之事,就是一个死局,她已然猜到做局的人是谁,先是弄死了太后,转而拉了自己下水,能有这样狠毒的心机,非柔仪长公主莫属,这宫中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她更恨太后的人,可自己到底碍了她何事,要这样摆自己一道?
“主儿别想太多了,咱们这段日子就当静静心吧。”松苓到底是不懂宫中的规矩,骤然被诬陷后又幽禁,如同冷宫般的地方,那些太监宫女怎能不区别对待,可能会比从前在家中更甚,元敏柔闭了闭眼,吩咐松苓守在殿外,又将菖蒲叫了过来。
“菖蒲,我要写一封信,你替我想办法送去姜公子手中,务必是他亲自收的。”
菖蒲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怔了神色,半晌才说道:“主儿,这...这被现了,是要诛九族的,不止元府,姜府都...”
“这吃人的深宫,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我会想个办法弄到假死药,届时,我与卓然哥哥定能安然无恙,”元敏柔抬头望向天花板,现在她脑海中只有姜卓然那俊朗的脸与温柔的笑容,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姜府,水知薇与姜琼华二人正在山水居刺绣,院外有下人来报说要找大少爷。
姜琼华走出去疑惑道:“大哥不在吗?”
“大少爷随老爷一起去操练了。”下人如实回答,
“找我大哥何事?”
“二小姐,有一封大少爷的信等着大少爷亲自来收。”
水知薇也随着走了出来,她还好奇是什么信一定要大少爷亲自收,姜琼华没多想,只说大哥不知何时才能回府,将信给自己晚些时候自己交给大哥便是。
那人也没多想,只觉得姜琼华是姜卓然亲妹,不会拆了信来看的,便交给了姜琼华。
姜琼华拿起信进了屋便放在了一边的桌上,转而又拉着水知薇继续去刺绣:“知薇姐姐,怎的你的针法这样精巧,我这孔雀尾总是绣的不好,你教教我。”
“你啊,你就是个坐不住的,好吧,我再教你一遍,看好了!”
学了一会儿姜琼华便懊恼得不行,兴许是自己的手真的不如水知薇的巧,便借口眼睛不适要休息,二人让丫鬟们上了些茶点。
姜琼华这才想起还有一封书信,她走过去将书信拿到手上,“姜卓然,亲启。”她看着信封上写的这几个字,“怎么觉得这个字迹有些眼熟?”
水知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有些眼熟,倒有些像是元家二小姐的字。”姜琼华有些莫名,元敏柔现下是皇上的宁美人了,为何还会写了信给自己大哥,好奇心驱使下,她拆开了信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元敏柔实在是太大胆了,身为皇上的女人,心里竟然还念着大哥,只因为自己现下被降位,幽禁瑶华宫,便想要求哥哥弄来假死药出宫改头换面与哥哥长相厮守。
水知薇也是感叹,这位真是奇人啊,从前自己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桥段,现下是真正的看到了,二人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这事要不要告诉姜卓然。
“她的命还是波折,从前在元家被嫡姐欺辱成那样,本想着她进了宫日子能好过些,可...哎....只是这封信,实在是胆大妄为,若被皇上现,我们两家只怕不死也得流放。”姜琼华摇摇头,语气中满是惊叹。
水知薇也点点头,又对姜琼华问道:“那这封信,你打算如何?”“我与她多年的手帕交,也深知她从前在府上过的不好,现下好不容易成了皇帝的女人,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又被人陷害,心里有怨怼是正常的。”顿了顿,姜琼华又说道:“可我不能成全她与哥哥的情谊,因为这关乎我们姜家满门的命。”
她将信放在烛火中烧掉,看着那信被烛火渐渐燃尽,姜琼华眼中也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水知薇思考一阵,心生一计:“不如,我来模仿卓然哥哥的笔迹,给她回一封信,绝了她的心意吧。”姜琼华想着,信已烧,不告知大哥的话,那边收不到回信依然会送信过来,大哥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她不敢赌大哥如今对元敏柔的情谊,也默许了水知薇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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