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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首辅一听就知道昨日派去的人还是去晚了一步,叫江御史知道了这事。
他不禁为老朋友感到头大。心中也叹,这两人一旦纠缠起来就没完没了,怕是早朝没那么快结束。
江御史看着陆老将军,言之凿凿,“你赔是赔了,但你当街逞凶,不知令当时在场多少人受了惊,扰乱集市秩序,此乃不良风气也,不好。”
陆老将军当即顶回去,道:“逞什么凶?我打我儿子还违法了?!”
江御史:“按理来说,老将军你教训自己儿子,天经地义,此乃你家务事,下官管不着。但当街追逐打人、以此不良风气影响他人,这事儿下官就必得跟您说道说道了。”
然后二人越说越急,一个觉得自己没错,已经处理妥善了;一个觉得对方就是死性不改,一个劲儿用大道理试图说服陆老将军改掉那爱动手的坏脾气,争当一个不惹事、不闹事、爱好和平的老头儿。
陆老将军那叫一个气啊,脸红脖子粗的开始撸起袖子,恨不得一头顶翻这罗里吧嗦的老头子,“江老头儿!你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是吧?!”
江御史也梗着脖子,寸步不让,回望过去扬声:“陆成林,谁没事找事?你惹出的祸事还少吗,为何就总不思进取。”
“我进取你个头!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进取什么?我看你就是存心想找茬!”
“……”
吧啦吧啦,一时殿中就数二人的吵架声最大。
谢元白看热闹看的心喜,就是越听越好笑,一个不留神儿就泄出来一声。
他警惕的一转头,顿时表情僵住。
好家伙,自己不就笑了一声吗?这左右前面的人怎么都转头看自己啊?
难道他们都不八卦的吗?都不觉得好笑的吗?笑点真高。
想到什么,谢元白又小幅度回头一瞄,然后和人四目相对上。
谢元白:……我错了,我就不该回头的。
他连忙转回来站好,身体不敢再动,垂着脑袋像个木头人,旁边赵常徽暼他一眼,好心低声提醒他道,“这种事很正常。”
什么事很正常?是说现在正吵的凶的两人经常吵架很正常?还是指在座的各位都爱吵,早朝时常有争吵发生?
总不能是自己一笑,立马就能被别人给逮到然后望过来很正常吧?
但这么问出来,又莫名显得自己很蠢似的。谢元白决定不问了,转而道,“你不是和我一样都是新入朝的吗?你怎么知道这种事很正常?”
赵常徽看了他一眼,严肃冷俊的脸上,眼尾上挑,墨眉藏锋,唇线紧抿成一条直线如冰刀,眉心一拢便更显得那张脸冷硬非常了,像高山上坚固不化的坚冰,容色不近人情,冻人的很。
面对他投来的冰冷视线,谢元白眼神往右撇了撇,不太敢直视对方,这是怪自己不该在早朝的时候多话?还是自己问错话了?
“那个……我不是质疑你啊,就是不懂、问问。”他弱弱的解释。
“赵大人是京都人士,族中长辈多在朝为官,光现在站在殿中的同族叔伯就有好几位。对了,他父亲就是礼部的赵侍郎。因而在入朝前,提前知晓一些朝中之事,并不足为奇。”
站在谢元白正前方的是翰林院从六品修撰——许直。是翰林院中分配好后期带他们这些新人的人,对谢元白的态度称的上友好。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长相普通憨厚,脸上蓄着两撇胡子,带出两分文人气。
他没回头,却是用谢元白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回答了他。早朝时,也是他拉着谢元白让其站在自己后面。
说完他才回过头,用气音问,“谢大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啊?没有了、没有了,多谢。”
谢元白懵懂地小幅度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后下意识转头望一眼站在自己右手边的赵常徽,心想原来对方还是官二代啊,不、这种背景应该称的上一句书香世家了吧?
后者不发一言,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站的笔直,目不斜视。
见对方没有再跟自己说话的意思,谢元白也识趣的将头转回来,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心想,‘这位许大人,人还怪好的嘞。’
后者唇角微勾,含蓄又矜持地稍点下头,回正身子,“谢大人客气了,后面若还有不懂的,大可来问我。”
“好的!”碰到好人了!
谢元白微微激动,忙不迭点头。
家人们!谁懂啊!在这个陌生的朝代里,碰上带自己熟悉工作的师傅是个和善人,这是件多么幸运又叫人感动的事情~
当然,具体这人到底怎么样、后面还得接着再看,但就目前对方表现出的耐心友好,就足够让谢元白心里甜上一阵儿了。
刚乐上没多久,乍听前方正吵着的两人中,有人大声叫起了自己的名字,谢元白忙探头朝前望去,原来不知不觉间,战火竟莫名其妙的烧到他头上。
前头江御史来一句:“陆成林!说你有错,你还死不悔改,当街动手本就容易误伤他人,你何以听不进去劝呢!譬如你昨日动手之际,就误伤了别人,焉知他日不会酿成更大的祸事。”
“谁啊?!我昨天不就动手打了我儿子吗!你别胡说啊!”陆老将军不服气,警告回去。
但听见这话的众人却是心下一咯噔,立刻明白江御史这是指谁。
因为他们当中至少有半数人昨天就亲临了现场,结结实实看了场现实版英雄救美。
江御史双目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郑重道,“——状元郎谢元白!陆老将军,这才不过一天,你就忘记自己昨天干的好事了?”
陆老将军瞬间一梗,说不出话来,哑火的太突然,梗着脖子站在那里,语塞了一下开始辩解,
“这……我不就碰了他一下吗?哪儿伤着了!你别胡说八道啊。”但比起上一句,这一句明显底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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