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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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母子垂危（第1页）

寅时三刻的荣国府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王熙凤的院落灯火通明。产房内，浓重的血腥味与药香交织，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元启在子宫内耗尽气力奋斗的同时，王熙凤已经挣扎了两天两夜。她素来娇艳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锦被早已被汗水浸透，十指在红木床柱上留下道道血痕。每一次宫缩都让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渐渐弱下去，像被掐住喉咙的雀儿。

"二奶奶，再使把劲儿啊！"稳婆的声音发着颤，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产道，"孩子的头...头卡住了..."

就在王熙凤即将力竭之时，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流。那暖流如同有生命般，温柔却坚定地推着胎儿调整位置。她不知道，这是腹中孩儿在用最后一点灵魂之力帮她。

"呜——"

一声细若蚊蚋的啼哭终于划破夜空。稳婆接住那个不足四斤的婴儿时，苍老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新生儿浑身青紫，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连哭声都像垂死的小猫呜咽。他耗尽在母体修炼的全部灵魂之力才得以降生，此刻已是油尽灯枯。

"快！快请太医！"平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个小丫头慌慌张张地往外跑，撞翻了铜盆也顾不得捡。贾琏站在屏风后，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从未见过如此瘦小的婴儿，那青紫的小脸看得他心头一阵绞痛。

王太医诊脉时眉头紧锁，指尖几乎感受不到那微弱的脉动。"气血两虚，先天不足..."他摇着头看向贾琏，声音沉重得像是压了块石头，"需得有个阳气旺盛之人贴身抱着，以体温相哺，再辅以参汤和母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贾琏二话不说解开衣襟，将那个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新生儿贴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小东西冰凉的皮肤触到热源，竟微微动了动，本能地往热处钻，瘦小的，比壁虎爪子大不了多少的青白小手轻轻抵在贾琏的心口，带来一阵凉意，激得贾琏心头猛地一颤，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这个脆弱的小生命，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伤到他。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突然觉得眼眶发热——这是他期盼已久的骨肉啊，怎么就这样命悬一线？

"英哥儿，爹爹在这儿..."贾琏不自觉地轻唤着这个早已在心中呼唤过无数次的名字，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怀中瘦弱的新生儿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了反应，青紫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回应父亲的呼唤。贾琏心头一热，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纱时，贾琏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整夜。他的手臂早已麻木，却不敢有丝毫移动。怀中的英哥儿呼吸微弱但平稳了些，小脸不再那么青紫。平儿轻手轻脚地端来温好的参汤和刚挤出的母乳，贾琏用银匙一点点喂进婴儿嘴里，看着那小小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吞咽。丁点大的银勺，几勺子下去，新生儿就止住了吞咽，又昏昏睡了过去。

"再去热一碗备着。"贾琏头也不抬地吩咐，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再多去找几个身体强健的奶娘，都喝上滋补的参汤，让她们轮班候着，小少爷醒了马上挤奶。"他低头对着怀中的婴儿轻声道："英哥儿乖，再喝一点..."声音温柔得让平儿都愣住了。

王熙凤此时下体仍然血流不止，但好在有元启，也就是贾英的灵魂之力治愈过，血量不大，她强撑着支起身子想看看孩子，却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只能恍惚看见丈夫赤着上身抱着孩子的背影。

贾琏的脊背绷得笔直，像是生怕一动就会惊扰怀中的小生命。王熙凤突然发现这个往日里风流倜傥的男人，此刻竟显得如此可靠。她刚想伸手去摸孩子，却一阵眩晕昏了过去。

不提奴仆们如何慌乱的照顾仍在产后出血的王熙凤，只说英哥儿在父亲的怀抱中艰难地维持着意识。他知道母亲的命暂时保住了。此刻他正用尽全力引导着灵魂之力的运转，修复自己破损的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般疼痛，但他咬牙坚持着，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贾琏唤来管家，推辞了家族的事务，每时每刻都将英哥儿贴身抱在怀里，日子就在贾英艰难的运转精神力修复自身，积攒灵魂之力中度过。

英哥儿出生的第五日。深夜，夜凉如水。

一副日常的补药下肚，王熙凤只觉原本就虚浮的气息突然一窒，下身一股温热的洪流奔涌而出，身下的褥子像被泼了红漆，瞬间洇开大片刺目的红——那血不再是先前的渗漏，竟如泉涌般止不住，顺着床沿往下滴，在青砖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二爷！二奶奶的血……血止不住了！”平儿的惊叫声刺破了夜的死寂，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换布巾、递热水，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猩红锦被已被浸成深褐，那色块边缘还在慢慢晕开。

王熙凤侧卧在软榻上，鬓角的赤金镶珠抹额早松垮地滑到耳后，露出的额角白得透光，连血管都隐约可见，凤目紧闭着，长睫上凝着层细密的冷汗，像被霜打蔫的蝶翅，连颤动的力气都没了。

;大把青丝黏在汗湿的颈侧，在惨白肌肤上划出触目惊心的对比。唇瓣只剩一层惨淡的青白色，随着喉咙里偶尔溢出的气音轻轻颤动。原本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缓缓起落，幅度小得像春水里漾开的细波纹，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若有似无的颤动，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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