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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栀打了个寒颤,她死死攥着手里的报纸。
她看到前方的路一片漆黑。
不过还好,走廊尽头新开的露天科室还挂了盏灯。
许栀觉得今日她走这路格外地漫长,微微亮,却是一马平川,不见任何高楼大厦。
“我是走到新开发的遗迹里了?”她刚走出一步,低头一看,顿时惊呆了,她的衣服竟然完全变小了!自己也变得矮小,手上捏了一把黄土的泥。
“曲裾?我怎么穿着这个?”
等她再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一个诡异的事。
后面居然有一大堆穿着战国时期牛皮藤甲的士兵。
“公主,王上说您该回宫了。”
随着业务能力极强的判断,她怀疑自己是否是糊涂了,做白日梦了……
学考古的人,有哪个不想与自己的研究对象穿越时空面对面交流?
许栀还没有从寻找到祖父踪迹的余温中清醒。
环顾四周,山野青葱,高车大马,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好在她极快地适宜她的这个身体,又在往马
;车走的路上,适宜了她变小了这个事实。
一个约摸六岁的小女孩身上寄身了一个二十七岁的现代灵魂。
等她上车,看到端坐在中间的那个着黑袍的男人与他的臣僚。
当男子抬眼看向她的那刻,是一种要刺破灵魂的透视,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了。
她不敢动。
从他的服饰判断来看或许是先秦时期。
她不能确定他是哪一位王,从那水纹虎旗来看,约摸是秦。
“荷华,又跑去贪玩了?”他随意一问,声音堪比陨石的吸引力。
她的后颈发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几个字。
这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她,他和他的臣僚都有一双绝美的眼睛。只听得臣僚谦卑有礼地拜道:“荷华公主,王上,那臣斯便先告退了。”
“客卿慢走。”他微微立起来目送那个自称微臣的人。
臣子的身形单薄让他的官服都套不实。
她大气不出地立在那里,呆呆点了下头。
李,斯?
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那他是?
许栀茫然而不知所措地看向他。几乎是呼之欲出的答案了。
李斯唤我公主,那我是,他的女儿?
嬴政的女儿么?
许栀几乎是要哭笑不得了。
她崇拜嬴政,古往今来几百个帝王,她只把他看作是千古一帝。她自读书起,她对他就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现在,她看着他,他们不再拥有时空的隔阂,她不再透过文物的橱窗去感悟他的一生,而是就这样真真切切地面对面了。
她甚至可以触碰他。
真实地触碰。
他是她的祖先,她如今可以对他说话,她忘记了害怕,反倒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幸福。
可她明白啊,他并没有留下后人。秦二世将自己的兄弟姐妹屠杀了个干净,如果不早早离开,她的下场会惨不忍睹。
嬴政搁下手上的竹简,轻轻问,“怎么了?”忽然他竟笑了起来,“不会怪寡人这么早让你回宫了吧?”
“您,您……”许栀吐出来的声音和腔调,让她自己都听不懂。
嬴政没理解过来。
关于秦始皇帝在史书上所有能寻到轨迹的一切,她都熟悉。
妃嫔,子女,臣僚,刺客……
可她从未见过他。
她从未听过他的声音。
模糊不清的画像与眼前这个人无法重叠。
她就跑了过去,跨越几千年的几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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