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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这个从楚国来的师兄,他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他长了一双极其漂亮的、摄人心魄的眼睛。他的目光永远都带着楚地那水系缭绕的神秘。我天生对口才好的人避而远之,因为我看不清他的下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这辈子想去读懂谁,那一定是李斯。
韩非是读书时一等一的学霸级人物。而李斯就是一匹黑马,他用行动演绎了什么叫做后来者居上。到后来,他的论调之尖刻深入,可操行性之高,令我的老师也为之侧目。
他身上带着最令人振奋的励志故事,就如同他的人生,一步一步从郎官升到丞相,从底层走到了在一个帝国做官能站的最高处。
我的另一个师兄叫张苍,他是个相当聪慧的人,他的为人比李斯低调多了。他最喜欢和我讨论的事情就
;是如何在课业之余如何保养。
我对这个东西一点儿不感兴趣。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身形挺拔又长得这样白,实在是有些过分。就样貌来说,如果看了前两个师兄,他也就算是中人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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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他的名字里就能猜到一些东西。苍:白也,长寿也。
张苍属于那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人。
在李斯与韩非论辩时,张苍总以一种路人式的围观人物出现,他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手捧鲜花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我和他乐呵呵地看着两位师兄争论时,我是单纯地听不懂,他是有真正的大智慧。
如果我活得再长一点儿,说得伤感一些,我就能想明白,他为什么会是我们这些人里活得最长,下场最好的。
因为在求学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有未来的基础了。
师兄们调侃我说我不应该跟着荀子求学,而应该去和墨子一道研究机关术。
我的水利事业跟他们的政治抱负压根儿不是一回事。
李斯和韩非崇拜商君,我崇拜李冰。
唯一的相同点是他们都是秦国人。
可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是一个相当幸运的人。
因为我在我读书时,我在我十几岁那年,我就找到了我这一辈子要为之奋斗的事业。
我在李冰的眼中看到了一个我所想要实现的乐土。
西北地区由于深居内陆,距海遥远,成为年降水量最少的干旱地区。
一个乱世,需要政治家来安邦兴国,更需要我这样的实干家来装点繁星。
我不为任何君王,不为任何宏图霸业。
只为了人们能活着。
在洪水灾害面前,能像一个人一样地活着。
可世道如此艰难,诡诈之多,阴谋之多,令我师兄都被裹挟,于世道洪荒中痛苦离开。
我很害怕。
可我那样羡慕的韩非却对我说:他羡慕我。
韩非说:因为你找到了自己的发力点。
他说:我的一生都被矛盾困住了。
可我那样畏惧的李斯却对我说:不要怕。
李斯说:人生只有一个目标是一件乐事。
他说:求完功名利禄,再求富贵滔天,我的一生竟抵抗不了如流水的欲望。
张苍没有和我说什么。
他只是对我笑了笑,对我招手示意,要我赶快跨过我脚下的这条小溪。
我从这个很时间混乱又久远的梦中醒来时。
明月照在我的身上,我觉得月光从没有这样一刻像是水渠清亮的水源。
我在艰难前行的路上又想起了我的老师荀子的话。
“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
多年后,我站在竣工的水渠旁。
两岸绿树成荫。
秦王嬴政就用了我的名字命名这条水渠。
于是我首开了引泾灌溉之先河,对后世引泾灌溉发生着深远的影响。
《史记·河渠书》记载:“渠成,注填淤之水,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折今110万亩,收皆亩一钟折今100公斤,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因命曰‘郑国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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