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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抛出的血狼帮信物和那张染血的布防图,如同两颗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粮仓内死寂的焦土上。瞬间的寂静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哗然与骚动!
“血狼之眼!真的是血狼帮的东西!”
“布防图……西墙裂缝……哨塔承重点……武器库通道……老天!这图太细了!”
“疤脸强……他……他真的是叛徒?!”
“耗子!耗子身上掉出来的!耗子一直跟着疤脸强!”
……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从封野身上移开,带着惊骇、愤怒和恍然大悟的耻辱,死死钉在疤脸强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疤脸强肥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猛地一晃,下意识地想去抓那张飘落的布防图,却被老算盘一个箭步上前,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疤脸强!”老算盘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片,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燃烧着被愚弄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你还有什么话说?!这图,是不是你亲手画的?!这信物,是不是你交给血狼帮的投名状?!”
“污蔑!这是栽赃!是石坚这个老东西和耗子串通好了陷害我!”疤脸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嘶声尖叫,额头青筋暴跳,肩膀和大腿的伤口因激动而再次崩裂,污血染红了破布条。他试图挣脱老算盘的手,但老算盘此刻爆发的力量大得惊人,加上他本就重伤虚弱,竟一时挣脱不开。“耗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敢背叛老子?!老子弄死你全家!”他怨毒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住角落里缩成一团、抖如筛糠的耗子。
耗子被这目光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连滚爬爬地躲到几个卫队成员身后,语无伦次地哭喊:“不……不关我事……是强哥……不,是疤脸强逼我藏的!他说……他说事成之后血狼老大赏我一个女人……我……我不敢不藏啊!他才是叛徒!是他把围墙弄塌的!是他让我去偷林医生的腐蚀胶!”
耗子的哭诉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人群彻底炸了!
“畜生!真的是他!”
“为了个女人?为了血狼帮的赏赐?就把我们全卖了?!”
“杀了他!把这个叛徒千刀万剐!”
“把他扔出去喂血狼帮的狗!”
……
愤怒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将疤脸强淹没。几个之前被他煽动、差点对封野动手的汉子,此刻更是羞愤欲绝,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如同暴怒的公牛般挤开人群,直扑疤脸强!拳头、脚踢、甚至用头撞,雨点般落在疤脸强肥胖的身躯上!
“呃啊——!别打!饶命!老爹!老爹救我!”疤脸强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拼命蜷缩着身体,用手臂护住头脸。污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他试图向老爹求救,但老爹被石坚搀扶着,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厌恶。
石坚浑浊的目光扫过混乱暴怒的人群,又看向粮仓外废墟中隐约晃动的血狼帮匪徒身影。他猛地将手中的兽骨长矛重重一顿地!
咚——!
沉闷的撞击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够了!”石坚沙哑的声音如同砂轮摩擦,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铁血,“打死了他,谁去血狼帮领赏?谁去给外面那些豺狼开门?”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暴打疤脸强的汉子,“把他捆起来!堵上嘴!留着他,还有用!”
那几个汉子被石坚的目光一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动作僵住了。他们看看地上如同死狗般呻吟的疤脸强,再看看粮仓外虎视眈眈的敌人,满腔的怒火化为了冰冷的后怕和茫然。是啊,打死这个叛徒容易,然后呢?
老算盘立刻指挥还能行动的卫队成员,用能找到的最结实的绳子——甚至是从麻袋上拆下的粗麻绳——将疤脸强捆成了粽子,又用一块沾满油污的破布狠狠塞进了他还在咒骂的嘴里,只留下一双充满怨毒和恐惧的眼睛在外面。
疤脸强被拖到粮仓最深处一个冰冷的角落,像一堆等待处理的垃圾。粮仓内暂时恢复了压抑的平静,但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分裂,如同粮仓墙壁上那道被冰火风暴切割出的恐怖裂痕,无声地蔓延开来。
***
粮仓一隅,几个失去至亲的妇女和老人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一个抱着婴儿、面色蜡黄的女人低声啜泣:“……就算疤脸强是叛徒……可那封野……他引来的血狼帮是真的啊……他体内那东西……太邪门了……昨晚那场火……那冰……死了多少人?要不是他……”
“没错!”旁边一个断了条胳膊、脸上带着烫伤疤痕的老兵立刻接口,声音嘶哑却充满愤懑,“疤脸强是该死!可封野就是个更大的祸根!他待在这里,就像抱着个要炸的火药桶!血狼帮为什么围着我们不撤?不就是为了他吗?!把他交出去!说不定血狼拿了人,还能放我们一条生路!留着他,我们全得给他陪葬!”他的话引起了一片低沉的附和
;。
“放屁!”另一边,几个同样带伤、但眼神坚毅的卫队成员立刻反驳。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弹痕的独眼汉子,他指着角落里依旧昏迷的封野,又指了指挡在封野身前、拄着钢管、如同门神般的大壮,“昨晚是谁在围墙塌了的时候顶在最前面?是谁杀了豺狗?是谁在通道里替我们挡住了血狼帮的尖刀队?又是谁引开了火,烧退了外面那些杂种?!没有封哥,我们早就被冲进来剁成肉酱了!他引来的?疤脸强那个狗杂种才是罪魁祸首!”
“就是!大壮的腿是为谁废的?是为了救封哥挡了疤脸强的毒液!封哥那身伤是怎么来的?是为了救林医生,为了杀那些冲进来的杂碎!”另一个年轻守卫激动地喊道,“他是怪物?那他妈也是我们这边的怪物!是能杀血狼帮的怪物!把他交出去?血狼帮只会杀得更快!他们就是要赶尽杀绝!”
“守护派”与“驱逐派”的界限在绝望中变得无比清晰。一边是根深蒂固的对“异类”的恐惧,对生存最朴素的渴望,认为交出“祸源”或许能换取渺茫生机;另一边则是在血火中见证了封野的奋战,将其视为营地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依仗,坚信抛弃他等于自毁长城。两派人马壁垒分明,相互怒视,压抑的争吵声如同即将沸腾的水,在粮仓内嗡嗡作响,每一次伤员痛苦的呻吟都像是添进灶膛的柴火,让这无形的对立更加炽热。没有人再敢轻易动手,但空气中弥漫的敌意,比昨夜的血腥味更加刺鼻。
老算盘焦头烂额地在两派之间周旋,声音嘶哑地劝说着,试图维持这摇摇欲坠的脆弱平衡。石坚则如同沉默的礁石,守在粮仓破洞附近,浑浊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废墟的阴影,枯瘦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骨匕上。他知道,内部的裂痕,比外部的刀枪更致命。
***
粮仓外,血狼帮临时营地。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和伤口腐烂的混合气味。几堆篝火在废墟间噼啪燃烧,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匪徒们凶悍却难掩疲惫的面孔。昨夜粮仓门口那场诡异的冰火风暴和毒牙的惨败,如同沉重的阴霾压在每个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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