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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游跃和李梦真当年的高中联考成绩单。
张钦植的呼吸都停了。两张分数不同的成绩单,名字不同,照片上的脸却那麽相似。明明只是数字上的差距,却宛如天堂和地狱之间永远无法丈量的距离。
[你好。钦......钦植。]
第一次亲眼见到那张与李梦真相似的脸时,张钦植以为自己掉进了一场噩梦。真实的力量撕碎了幻想和粉饰,那一瞬间他用浑身力气制止了自己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小植,麻烦你陪我一起练琴了。]
[对不起,陪我练琴很耗费时间吧?]
[小植,谢谢你陪我!]
与李梦真不同的是,游跃几乎没有真正开心的时候。他总是沉默地垂着眸,年少清亮的眼中含着一丝忧愁的郁色。而当有人走向他的时候,他又擡起头露出笑容。
一株竭尽全力在荣华富贵之地站稳生长的小草,连落下的眼泪都是静悄悄的。每当游跃轻声叫他“小植”,缠绕的噩梦就退减一分。
你还是在无光的夹缝里开始长大了。
这样的话,可以原谅我了吗?
可以原谅我们吗?
[爸!我做不了这种事......]
[你几岁了,还需要我来哄你吗?]
两年前漓城高中联考结束後的一个夏夜,张钦植听到从书房里传来哥哥和父亲的对话。他悄悄站在书房大门的门缝前,看到哥哥站立的背影,和书桌後父亲模糊的身影。
他听到哥哥激动的声音说,[怎麽能对换两个孩子的成绩?就因为他们长得像?]
父亲说,[这是李家请你帮的忙,你帮不帮?]
[这孩子是大釜区的,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困难才考过线,李梦真想读好学校有那麽多方法......]
张钦植听到朋友的名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这个就是最好的办法。]
[爸——]
[耀通,我知道你的脑筋有时候不变通,我让你坐上这个纪律监察组组长的位置,就是希望你成长。]
[......我做不到。]
[你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父亲冷漠的声音响起。
[我不明白,我为什麽会教出你这种儿子。]
阳光落满张府前院的青草地,张耀通拖着行李箱,独自穿过草地,走向大门。
张钦植从家里追出来,[哥哥!]
他跑到哥哥面前,兄弟两人面对面站在阳光下,阴影无声拖长。
[你从圣文伦中学辞职了?]
男人脸庞瘦削清逸,闻言努力挤出一个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是,我想换个工作环境,以後就不住家里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荒废学业,要继续好好念书。]
男人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张钦植睁大眼睛瞪着哥哥离开的背影,泪光滑过他的双眼。
[你要逃走了吗?]张钦植忽然提高声音。
男人的背影一顿。然而渐渐的,那身影一点点塌下去,而後缓缓地继续一步步离开。
张钦植强忍住哭腔,对哥哥的背影发怒:[如果你逃走了,我绝对不会去看你的!]
哥哥走了,消失在了他的眼里,仿佛也从这个家里消失了。父亲如同没有这个儿子存在过,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哥哥,他沉默丶瘦削丶有些微微佝偻背的高个子的哥哥,在父亲面前总擡不起头的“没有上进心”的哥哥,只有站在三尺讲台上,才会生出光辉的哥哥。
无论他考试成绩好坏,都会给他买好吃的哥哥,带着一个他们都心知肚明的秘密,从这个家逃走了。
“......别告诉他。”
李云济挑眉:“什麽?”
张钦植苍白着脸,手死死攥成拳,向来冷淡高傲的声音里竟有一丝恳求:“这件事,请暂时不要告诉游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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