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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育痕说“好”,没再看他,径直往门外走。
裴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哪儿?”
“做饭。”陈育痕甩开他,“都下午三点了,你不饿我也饿了。”
裴屿“哦”了声,扫一眼书桌上的湿毛衣说:“那我去找个洗衣店,把毛衣给你洗了。”
陈育痕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现在送洗,今天拿得到?”
“嗯……”裴屿避开他的视线,不确定地说,“至少,要明天吧。”
“你准备把我的毛衣当人质?这借口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
裴屿没吭声。
陈育痕带着狗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要干什么,就快去。”
裴屿这一趟送洗去得有点久,回来时,陈育痕已经把三菜一汤整整齐齐地摆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
午后的阳光落进来,给青砖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裴屿站在桌边,看着菜,又有点愣。
小炒牛肉、凉拌苦瓜、番茄鱼片、鱼骨豆腐汤。都是很家常的菜,算不上丰盛。
“手生了,”陈育痕把筷子递给他,“凑合吃。”
裴屿这才慢半拍地拉开椅子坐下。
摩尔嗅着香味也凑过来,被陈育痕看了一眼,委屈巴巴趴到桌子下面。
裴屿吃得很慢,像是害怕陈育痕在菜里下毒,夹菜的时候动作都有点迟疑。
陈育痕低头吃自己的,偶尔给摩尔喂点豆腐和理干净刺的鱼片。
裴屿一直没说话,吃到一半,他还是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不会做这些。”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似的,裴宝玉。”
裴屿那表情明显是被这个称呼刺到了,睁大眼睛要反驳,陈育痕没给他机会,立刻丢下一句:“煮个面都能把自己烫成这样。”
他用箸尖指了指裴屿的手背,裴屿抿住嘴唇憋了一会儿,最终老实交代:“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开火。”
陈育痕挑他漏洞:“你不是给摩尔煮过。”
裴屿顿了下,“给人是第一次。”
陈育痕低头吃饭不再说话。对面安静了半分钟,裴屿又没忍住开口:“学长,我想问个问题,你别生气。”
“别问,”陈育痕竖起一根手指,盯着他:“如果你觉得我会生气,你就忍住。”
“你不好奇我想问什么吗?”
“完全不好奇。”
裴屿就不问了。之后吃得特别认真,一言不发地把陈育痕吃不下的肉和菜都吃干净了,连汤也没剩下。
吃完饭收拾好餐桌、又喂了狗,已经是黄昏,夕阳把院墙和树木拉出长长的影子。
裴屿摆了套功夫茶在石桌上,一只白瓷盖碗,两只薄胎杯,一个公道杯,连茶荷和滤网都齐。
看到陈育痕过来,他笑着招呼:“学长,来尝尝我珍藏的普洱。”
陈育痕坐到石桌旁,看他摆弄茶具,动作居然还像那么回事。
“你挺有闲心。”
“小时候跟我爷爷学过一点。”裴屿低头看着杯沿里漾开的茶色,“他说,坐不住的人应该学茶。”
陈育痕没说话。
喝到第二杯,裴屿的手机响了,是送药的司机。
裴屿起身去后门签收,坐回来之后打开药瓶,准备就着普洱吃。
“别吃了。”陈育痕说。
裴屿动作一顿,抬起头。
陈育痕握着手里温热的茶杯,没什么情绪地看他:“现在吃,你今晚还睡不睡了?”
裴屿捏着那片药,过了半秒才说:“可我不吃,晚上可能管不住自己。”
晚风穿过院子,把裴屿身上那股带着体温的甜味送过来,陈育痕移开视线,冷淡地说:“你管不住,我帮你管。”
茶喝到第五泡,味道已经淡了,杯底残存的茶汤,琥珀色几近透明。
天色渐渐暗下去,院子里的温度也跟着往下降,风比黄昏时凉了不少。
裴屿拎起公道杯,把里面剩的半口茶仰头喝掉,对陈育痕说:“外面冷,你先进屋,我把茶具收了。”
陈育痕没说话,将手里的小瓷杯搁到桌面上,站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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