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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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妈妈（第1页）

李政远抱着已经瘫软的孟雪回到床上。她微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已经睡着了。“明天回去，你得跟rabow说清楚。”他沿着她的眉骨描摹，“选我就没有她的事。她不能总是插足我的感情。”孟雪没吭声。他皱了皱眉，点点她的额头：“听见了没有？”“嗯。”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不知是答应还是敷衍。凌晨已过，四周静谧。李政远躺在孟雪身边，眼睛睁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该如何抓住这个女人？所有他以为无往不利的东西——金钱、地位、温柔、强势——在她面前都失效了。难道她真那么无欲无求？他当然不信。但他也听懂了她那番言外之意，她害怕感情破裂。关于这事，他不想随便地告诉她“我们当然不会分开”，哄骗没意义，她更不会信。原本婚姻和孩子，是将两个原本陌生的人绑定在一起的最佳手段，现在也行不通了。她不要婚姻，不要孩子，连他这个人，都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外。李政远还以为，分开的事得等感情破裂那天才考虑。没想到孟雪是在一开始就考虑的，她未必太悲观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听着孟雪软软的呼噜声，他决定不再琢磨这事，孟雪一时半会儿还离不开他。第二天，x资本的人来了。坐下也不多谈其他，只说不看好前景，决定撤出可降解支架项目的投资。对方说话的时候，李政远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叩着。他脸上不动声色，示意何志安将人送走。“慢走，我还有会议，就不送了。”门一关，孟雪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我以为还有时间……”李政远心里想着事，没深究她话里的意思。x资本撤资的消息传得很快，李学峰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温和：“晚上回来吃饭。”饭后，李学峰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阿远，我早说了，外面的钱来得不靠谱。他们只想着摘桃子，谁会真心陪你种树？”李政远却知道爸爸的意图，他无非是想着，自己还想做那条产品线，就一定要向他低头。心潮难抑，他顶撞了一句：“难道爸你就不想摘桃子了？”李学峰的笑意没了，冷硬地说：“你那烂桃子，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做，是你一意孤行。我原本是想给你投资的，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田雨露出来打圆场：“你们父子俩好不容易吃个晚饭，这也能吵起来。”她转向李政远，递过来一杯茶，“阿远，你怎么能那样跟爸爸说话呢。”李政远闭了闭眼。“爸，对不起。”气氛稍微缓和后，田雨露又问：“对了，听你爸说，你最近跟公司的一个女职员走得很近。妈妈是不反对你谈恋爱的，但是结婚的话，你就要考虑清楚。毕竟是二婚了，要慎重，总不好轻易又离婚的。”“我知道的，妈妈。”李政远说着，心里却冷冷地想，二婚？可能永远没有二婚这回事了。她并不愿意走进这个家庭。他想起孟雪曾经说“你这副架势，让我害怕，你们家，更让我害怕”，心口一阵刺痛。一想到自己可能不会结婚，李政远当下的心情反而轻松起来。他得以好好地看了自己父母一眼，孟雪说她的父母等不到她长大就感情破裂，他何尝不是呢？看似恩爱的父母，貌合神离，只因利益捆绑在一处。妈妈分明接受了爸爸那套不合理的规矩，什么多子多福，什么传宗接代，简直是荒谬。他离开李家，回到孟雪的家。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她一个人待在婴儿房里，蜷在婴儿床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满脸是泪。他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李政远走过去，抽出纸巾递给她。她不理。他只好将她抱起来，像抱孩子那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柔地给她擦眼泪。孟雪眼眶里还蓄着水光，靠在他胸前低语：“她怎么能就这样抛下孩子呢？”李政远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哭了？你跟rabow谈崩了？她离家出走了？”孟雪的声音闷闷的。“不是。亦宸说今晚要赶一下进度，就在医院里睡，不回来了。她说孩子有霞姐带着，她放心。”她仰头看他，眼睛里是深深的痛苦，“可我怎么觉得，她好像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孩子？他才那么小，她怎么狠得下心……要不你别让顾霞带孩子了，我觉得孩子应该让亦宸自己亲自带。”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哭成这样是为了这件事。“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你放心，顾霞自己就有孩子，她有经验，能带好的。你怎么会担心rabow不喜欢孩子呢？妈妈爱孩子是天性——”孟雪猛地砸了他的胸口一下，像是旧伤被烫了一样，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她尖锐地说：“妈妈爱孩子是天性？呵，你错了。这世上多的是不爱孩子的妈妈，她们更爱自己，她们只爱自己。什么孩子，不过是个负累，甩掉了最好！”李政远皱眉，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想。他忍着胸口的钝痛，想将她揽到怀里安抚。“没有的事……”她激动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懂什么！”李政远被抽得偏了头，脸上火辣辣的。他狠下心，一把抓住她的双臂，紧紧扣在她身后。“说我不懂，你又懂多少？孟雪，停下来。别再将自己代入到李亦宸身上去，她有自己的打算，你不应该干涉太多……”孟雪拼命挣开他的桎梏。“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妈妈就不爱我！”李政远松了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孟雪在他胸口嚎啕大哭。孩子被哭声惊动，也跟着哭了起来。顾霞敲门进来：“需要我帮忙吗？”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将婴儿抱走。孟雪抱紧了他的背，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李政远的心都被扯紧了，他抚弄着她的后颈，低语道：“别哭了，妈妈不爱你，我会爱你的。”结果这话没安慰到她。孟雪抬手就砸了他的背一下，说不出的委屈。李政远皱了皱眉，她到底要他怎样安慰？真是没招了。他捻捻她的耳垂，声音放得更轻：“那我给你当妈妈，可以了吧？你就是我的小宝宝。”没想到，孟雪哭得更厉害了。像要把从小到大没流出来的眼泪，都在这一刻流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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