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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将至,空气中蒸腾着热气儿,似乎想要把人烤成肉干。
往年屋里只需一盆冰即可,如今一盆竟是都不够用了,一会儿子的功夫就化成水了。
弘历丶弘昼再过四个月就两岁了,俩孩子生得肉乎,格外害热。
这不,俩孩子睁开眼就是一身的汗。
耿意欢其实还好,屋里阴凉放一盆冰,她穿得轻薄些也不觉得有什麽。只是孩子们随了雍亲王的体质,一到夏日便要苦夏,去年孩子们年纪小不会表达,今年这会走会说的,可不就表现出来了,热得厉害了,俩孩子就开始哭闹。
开始时还不明白,後来才晓得都是苦夏闹的。
耿意欢很无奈,俩孩子屋里得放两三盆冰才行,本是怕凉着孩子们,奈何俩孩子的小手还是热乎乎的,尤其是手心跟那小猫小狗似的散热,这可不就是热呢。
她冲如意嘀咕着:“怨不得冬日不怕冷,大雪天还愿意出去玩儿呢。”
如意奉上一碗凉茶:“侧福晋,喝完凉茶吧。”
耿意欢接过凉茶抿了两口,浑身舒爽。
这凉茶是按照正经方子熬制的,里头放的都是好东西,便是孩子们也能喝。
她特意找了大夫来问这事儿,大夫们直言这是个人体质问题,有的孩子害热有的孩子害冷。
这俩孩子都是蜜罐里长大的,挑剔的很,便是喝碗凉茶也要加糖才肯老实喝下。
耿意欢可不惯着他们这臭毛病,她只需淡淡一眼,俩孩子就老实了。
嬷嬷们不敢对他们如何,耿意欢这个做额娘的可是真打啊。
就连刷牙漱口,耿意欢也是日日要人盯着他们必须做,不肯给他们吃那麽多糖便是怕坏了他们的牙齿。虽说小孩子还会换牙,可再怎麽说还是不能惯着他们的坏毛病,久而久之弘历丶弘昼也就习惯了。
不管是吃糖还是喝甜汤都得有节制才是,这个道理小小年纪的弘历丶弘昼已经晓得了,只是不肯屈服罢了。
最近天热,俩孩子说什麽也不肯出去玩了,整日里闷在屋里,这可不行啊。
耿意欢发愁得很。
得快多福提了一嘴,隔壁的听雨轩养了许多葡萄藤,绿油油的瞧着心里就爽快。
耿意欢眼前一亮:“咱们干脆也在院里养些花花草草吧。不说旁的,只叫那两个小东西多出来走动走动也算啊。”
多福笑盈盈道:“可不是,小阿哥们瞧着也爱这些花花草草的,前几个月小阿哥还给您送了花儿呢。“
“哎呀,可别提那事儿了。”耿意欢按了按眉心,“那两个小家夥。可是害的我不轻。”
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
董嬷嬷接了一句:“两位小主子那是心系额娘,才想着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给了您,您该庆幸阿哥们都孝顺。”
“嬷嬷惯会说好听的。”耿意欢笑了一声,仿若突然想到什麽一般,看向董嬷嬷“说起来,这李侧福晋禁足已有半年多了吧?”
如意想了想:“李侧福晋禁足已有八月。按理说......“
耿意欢意味深长道:“这种事哪里能按理说,只怕是有人不想她出来。”
董嬷嬷道:“侧福晋,在外头可不能再说此事了。”
耿意欢垂眸一笑,促狭道:“我还能去哪里说?那些个宴席我向来是不爱去的,咱们府里这情形正是风口浪尖,嬷嬷且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董嬷嬷眼底含笑:“是奴婢多操心了。”
“嬷嬷就是要多操心些才是。”耿意欢不以为意,“说来钮祜禄格格故去也有一年了,听雨轩......”
“侧福晋,太阳快要落山了,外头也没有午後那般热,您可以亲自去瞧瞧那布局。”如意去外头看了看,提议着,“只是听雨轩许久没有人住,只怕蚊虫不少。”
“那怕什麽。”耿意欢不以为意,“嬷嬷,快去把我那自制的驱虫水拿来。”
说起这驱蚊水,就不得不说说蒸馏器具了,雍亲王也不知从哪寻来的稀罕玩意。打从耿意欢得了来,就日日把玩,不过月馀的功夫就折腾出了花露驱蚊水。为着孩子们,耿意欢也顾不得蚊子不蚊子,只想着去瞧瞧好设计一下如何布置家宅。
出门前,耿意欢特意去看俩孩子在做什麽。
本以为在玩耍,没成想在闹脾气。
弘历背对着奶嬷嬷,只留给她们一个胖乎乎的背影。
弘昼歪着脑袋看弘历:“哥哥?”
弘历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别跟我讲话,坏弟弟。”
弘昼摸了摸自己不甚长的头发,一脸无辜:“弘昼丶弘昼不坏啊。”
他去抓弘历的衣袖:“哥哥,哥哥,玩!”
“不玩。”弘历哼唧了一声,继续道,“除非......”
“除非什麽?”弘昼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探着头问。
“除非你让嬷嬷给我一碗雪花酪。”
弘昼喃喃自语:“雪花酪......雪花酪......”
说着,他眼睛蓦然一亮:“凉凉的,好吃的!”
他爬起来跟个小弹珠一样朝着奶嬷嬷扑过去,“要雪花酪,雪花酪!”
“嬷嬷,给我雪花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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