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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设备台边,右腿旧伤钻心地疼。周婉宁躺在上面,呼吸微弱滚烫,睫毛微微颤动,刚才哼的那句童谣断断续续萦绕在我耳边。
大厅太安静了。玻璃舱一圈圈排开,孩子们闭着眼,管子连在脖颈上,雾气在舱内缓缓流动。头顶的蛇形灯带一圈圈绕着,冷光映得金属地面绿。我没动,视线扫过那些编号——s-o1、s-o2……一直到s-127。最后停在s-o9上。
那舱体离我五步远,比别的略高一点,底部有块黑色面板,裂了条缝,露出里面四位数的输入区。指纹识别器碎了,玻璃碴卡在边上。我盯着它看了两秒,慢慢起身,冲锋衣蹭过水泥地出轻响。
左脚刚迈出,夜视视野里地面温度突然波动了一下。不是人影,是电流走线的热痕,从面板底下延伸进墙根。我低头,伸手碰了那块输入屏。
指尖刚触到塑料边沿,脑子里“嗡”地一声。
灰绿色界面直接炸出来,没等签到,也没弹奖励列表。只有一行字,浮在视野中央,像用刀刻上去的需要生日日期。
我手顿住。
系统从不开口。十年来它就挂在那儿,像块死皮,只给资源,不给提示。现在它说话了,就为了这四个字。
我收回手,摸了摸冲锋衣口袋。全家福还在,纸角有点毛了。陈雪画的那张,歪歪扭扭的三个人,站得笔直,我穿着旧军装,站在她和她妈中间。背面写着她的生日。
我重新输入。
“滴——”
红灯闪了三下,低频警报响起,像心跳监测仪快停跳时的声音。周围几个玻璃舱的导管轻微震动,液体流变了。我立刻后撤半步,右手按上匕柄,眼睛扫向高处广播口和远处合金门。
没人出现。
通风口的风节奏没变,热成像里也没多出体温源。我松了口气,却不敢再动。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试试……我的。”
我猛地回头。
周婉宁睁着眼,嘴唇干得裂了口,眼神有点散,但嘴是张开的。她喘了口气,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不是她的……是他的生日。”
我盯着她。
她没看我,只是抬了下手,指尖碰到自己锁骨下方的新鲜伤口,然后报出一串数字“。”
我没动。
她说完这句话,头一偏,又昏过去了,手从衣服上滑下来,落在设备台边缘。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转得飞快。为什么是她的?为什么是这个数字?赵卫国的名字在我嘴里打了个滚,没说出来。可我知道,这数字背后站着谁。
我转身,重新走到s-o9前。
手指悬在输入区上方,停了两秒。
按下。
“咔哒。”
绿灯亮起。
密封条泄压,顶部滑轨启动,舱盖缓缓向上翻开。白雾顺着边缘溢出,贴着地面铺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我屏住呼吸,匕握紧,没拔,也没退。
雾散开一点。
里面是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白色连体服,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他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忽然睫毛一抖,眼皮慢慢掀开。
目光落在我脸上。
他嘴唇动了动,嗓子像是被砂纸堵住,出一个沙哑却清晰的音节
“爸爸?”
我全身僵住。
眉骨上的伤疤突然烫,像子弹刚擦过去那会儿。我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呼吸了,只知道那双眼睛——那眼神,那眉峰的走势,眼角细纹的方向,全都跟我照镜子时一模一样。
左手猛地插进冲锋衣口袋,攥住了那张全家福。纸被捏成一团,指节白。我没上前,也没后退,就站在那儿,像被钉进地里的桩。
男孩眨了眨眼,喉咙滚动,还想说话。
我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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