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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碰到了口袋边缘。
我动了。
火焰喷射器抬起来,蓝火“轰”地一声喷出去,直冲大厅中央那块一人高的蛇形金属徽记。火舌贴着地面卷过去,合金表面瞬间红,接着软化、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捏住往后拉。滋啦声不断,黑烟往上冒,那标志开始塌,一寸寸往下弯,最后“哐”地一声砸在地上,只剩半截还在支架上挂着。
赵卫国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极大,像是看见自己心脏被人掏出来踩在脚下。
我没再看他,右腿旧伤抽了一下,站姿微晃,但我没退。手还握着喷火器的点火阀,燃料不多了,这玩意儿不是无限续杯的游戏道具。我得省着用,也得让他知道——现在轮不到他号施令。
周婉宁坐在设备台边,枪口仍指着赵卫国,但动作慢了一拍。她左肩渗血,白大褂染了一片,脸色比刚才更白。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没乱。
赵卫国低头看了看手腕,血还在滴,又抬头看我,嘴角抽了抽,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像脸上的皮被扯歪了。他右手终于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战术匕,刀身短而厚,刃口带锯齿。
“你烧了个牌子,就以为赢了?”他声音哑,“陈铮,你懂什么?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不怕毁。”
我没回话。
他知道系统权限丢了,程序改不了,引爆点失效,但他还有这把刀。他还想搏命。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扑过来,度快得不像五十多岁的人。我右腿刚要力后撤,肌肉却猛地一紧,动作迟了半秒。眼角余光只看到人影一闪,刀尖直奔我后心。
可就在那一瞬,白影横移。
周婉宁从设备台上跳下来,脚步不稳,却硬是跨出一大步,挡在我身前。
“噗”一声闷响,匕扎进她左肩,穿透衣服和皮肉,血直接飙出来,溅到我袖口上,热的。
她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但没倒。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还想去摸枪,可枪已经滑远了。她抬起头,看着赵卫国,嘴角竟然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赵卫国站在原地,手还握着刀柄,但整个人僵住了。他看着插在女儿肩上的匕,眼神变了,像是不信,又像是突然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为什么……”他声音抖,“我是你父亲!”
周婉宁咳了一声,嘴里涌出一口黑血,顺着下巴流下来。她没擦,只是喘了口气,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因为你说过……强者,要保护弱者。”
她说完,头微微垂下,但身子还是撑着,没倒。
赵卫国踉跄后退一步,撞到控制台,左手按着流血的手腕,右手松开了匕。他盯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再说出话来。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火焰喷射器已经熄了火。燃料耗尽,喷嘴还冒着一点青烟。右腿旧伤一阵阵抽,但我没去扶。我看向周婉宁,她跪在那里,肩膀上的匕还在晃,血顺着刀身往下滴,在地砖上积成一小滩。
她没看我,也没再说话。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玻璃舱里的导管还在运作,液体流动的声音轻微可闻。头顶的红灯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盏应急灯,光线偏黄,照得人影拉得很长。
赵卫国靠着控制台慢慢滑坐下去,背贴着金属台面,头仰着,眼睛睁着,但眼神空了。他左手压着右手腕,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裤子上,一滴,又一滴。
我没上前铐他,也没去拔那把刀。
我知道他完了。不是身体垮了,是心里那个东西塌了。他一辈子都在控制别人,用芯片、用威胁、用血缘,可最后,他最信任的武器——他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工具”,选择了挡在他刀下的人。
而不是他。
我缓缓蹲下来,靠近周婉宁。她呼吸很浅,但还有节奏。我把冲锋衣脱了,叠成一团垫在她身下。她没反应,只是睫毛颤了一下。
“撑住。”我说。
她没回应。
我抬头看向大厅四周。上百个玻璃舱静静立着,里面的孩子们闭着眼,像睡着了。s-o9舱门开着,那个喊我“爸爸”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缩回角落,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空气里还有焦糊味,混着血腥气。
我没动,就站在原地,右臂沾着她的血,左手放在战术腰带上,随时能抽出匕。我盯着赵卫国,他也看着我,但眼神已经没有锋芒了。
周婉宁的头垂得更低了些,但身子还撑着,像一根不肯倒下的旗杆。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抠进地砖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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