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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出口并非预想中的生路,而是一条向下倾斜、更加粗壮腥臎的肉质管道。
管壁的搏动比之前剧烈数倍,如同紧贴着一颗疯狂的心脏奔跑。
王小虎右臂的黑金纹路不再闪烁,彻底沉淀为一种哑光的暗色,界碑符裂痕中被强行注入的纯净琉璃神力与饕餮的冰冷贪婪达成暂时的平衡,像两条互不干涉的毒蛇盘踞在同一巢穴。
土地爷几乎是被他和苏清妍架着拖行,老人枯瘦的身体轻得像一捆柴,胸口那块临时填补的琉璃碎末光泽黯淡,裂纹蔓延。
“它……没追……”土地爷喉咙里滚出血沫嘶声,浑浊的眼珠竭力向后转动,恐惧深嵌在每一条皱纹里。
那只由整个湖泊地脉之力凝聚的暗金巨眼,只是漠然注视着他们逃离,并未有任何追击的动作。
这种放任,比任何追杀都更令人窒息。
王小虎左眼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两世为人的灵魂让他嗅到了更浓烈的陷阱味道。
那古老意志的短暂凝视,以及融入右臂的“馈赠”,绝非善意。
更像是在合格的牲口身上打下烙印,等待养肥后宰杀。
苏清妍呼吸急促,却异常冷静。
她一边疾行,一边用指甲在银白方盒残存的金属外壳上刻画,记录着管道壁血管状纹路的搏动频率和能量流向。
“它在引导我们。”她突然开口,声音在粘稠的空气中显得清晰冰冷,“管道的搏动节奏变了,形成一个低能量消耗的导向通道,我们在被‘运送’。”
话音刚落,前方管道骤然收窄!
肉壁猛地向内挤压,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试图将三人碾碎!
王小虎反应快得非人,右臂本能地向前一插一撕!
黑金细线暴长,不再是吞噬,而是带着一种绝对的锋锐,如同热刀切油般将合拢的肉壁强行撑开一个缺口。
缺口后方,不再是管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腔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檀香混合的怪味,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菌毯般的物质,踩上去软腻无声。
腔室中央,歪斜地立着一座残破的石碑。
碑文并非阴司或人间文字,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尖叫面孔构成的符号。
土地爷看到那石碑,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剧烈咳嗽起来“……罗刹……界碑!我们被送到……送到罗刹鬼域的边境前哨了!”
几乎同时,四周蜂窝孔洞中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麻的刮擦声。
一个个身影从中爬出。
它们大致保持着人形,但皮肤是暗沉的青灰色,关节反向扭曲,手指脚趾蜕变为尖锐的骨爪。
眼眶空洞,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
它们身上穿着破烂不堪、沾染暗沉血污的制式皮甲,皮甲胸口处,刻着一个与石碑符号相似的扭曲鬼头印记。
标准的罗刹鬼卒。
数量越来越多,转眼间已近百数,将三人团团围住。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只是用那空洞眼眶中的红点死死锁定三人,尤其是王小虎那非人右臂,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土地爷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罗刹鬼域……最是排外嗜杀……它们不会听任何解释……”
王小虎却注意到,这些鬼卒虽然包围,但阵型松散,更像是一种本能防卫,而非有组织的捕猎。
它们猩红的目光中,除了嗜血,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惊疑不定?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右臂上。
是因为这个?
还是因为怀里那半块腰牌?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骨髓深处饕餮面对群鬼时躁动的食欲。
左掌探入怀中,握住了那半枚阴差腰牌。
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上前一步,无视那些龇牙低吼的鬼卒,将腰牌举起,亮出那交织的“罗刹”咒文与阎罗殿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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