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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星辉尚未完全褪去,土地爷胸膛的起伏已然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力道。
那精纯的山神本源之力,如同温润的春雨,渗入他干涸龟裂的神魂土壤,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修复,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滋养与升华。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玉台上轻轻叩击,出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微响,浑浊的眼珠里,沉淀了千年的阅历混合着新生的惊疑,死死盯住星辰穹顶那漠然的虚无。
“它在……助我?”土地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更像是在质问自己。
这股力量太过精纯,太过对症下药,仿佛量身定做。
他那颗历经沧桑的神心非但没有感到喜悦,反而涌起更深的寒意。
这“葬钟”的算计,已精确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连他这关联个体的状态,都成了优化“钥匙”稳定性的参数。
王小虎右脚踏地,那股击碎山麓之怒核心的反震力仍在骨骼深处隐隐作痛,但更刺骨的是灵魂层面的警示。
他看着爷爷气息肉眼可见地好转,心头却沉甸甸的。
两世为人的灵魂让他对“馈赠”背后的代价异常敏感。
“它在给你疗伤,是因为它觉得你这个‘情感锚定点’太脆弱,怕影响我这把‘钥匙’的性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属于商业思维赤裸裸的利益剖析。
苏清妍默默走到王小虎身边,指尖残留着刚才弹出星辉碎屑时的微弱麻痹感。
她抬起手腕,那里只剩下彻底报废的设备残痕,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如精密仪器。
“能量输送路径显示,修复过程的能量利用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远自然恢复阈值。这不是帮助,是精准的‘维护作业’。”她的目光扫过土地爷,又落回王小虎身上,“它认为你的稳定性与他的存活状态强相关。那么,反过来看,他的状态,也可能成为它制约你的潜在手段。”
此话一出,星辰腔体内原本因击退强敌而稍缓的气氛,瞬间再度凝固。
獠牙和那名鬼兵蜷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听着这些远理解范畴的对话,看着那具化为石雕的山麓之怒,只觉得这星光熠熠的囚笼,比罗刹鬼域最深的血池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那宏大的意念如同阴云般再次笼罩下来,似乎对下方“实验品”们的讨论毫不在意,只是冰冷地宣判着下一阶段的目标
“‘锚定点’稳定性提升。‘钥匙’基础承载力达标。开始关键阶段‘因果锚定’。”
因果锚定?
王小虎眉头紧锁,这个词汇比“校正”、“回归”更加抽象,也更加触及根本。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臂骨内那新生的、尚未完全熟悉的力量微微流转。
“何为因果锚定?”他仰头,对着问,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口气。
既然躲不过,那就必须搞清楚规则,这是他在商界无数次搏杀中学到的铁律。
意念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如同播报规则般回应“剥离虚妄,显化本源。追溯‘钥匙’与‘门’之因果链。此过程将触及存在根基,有彻底湮灭之风险。”
彻底湮灭!
四个字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意识。
土地爷猛地抓住王小虎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小虎,不可!因果乃天道根本,岂是能轻易触碰的?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苏清妍也疾声道“根据现有信息模型推演,强行介入因果层面的成功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三!这是在赌博,而且赌注是你的全部存在!”
王小虎能感觉到爷爷手心传来的冰凉,也能听到苏清妍声音里罕见的急切。
他左眼深处,那点异数灵光剧烈地闪烁着。
畏惧吗?
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
从村头顽童到游走阴阳,再到如今深陷这上古迷局,哪一步不是刀尖跳舞?
被动承受,只会沦为棋子,最终结局无非是“回归”或“湮灭”。
想要破局,就必须冒险,去触碰那些禁忌的领域!
“具体怎么做?”他甩开土地爷的手,目光依旧锁定虚空,语气斩钉。
两世为人的灵魂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对危险的警觉,更有一种在绝境中敢于赌上一切的魄力。
“引动‘门’之涟漪,接引‘因果之海’投影。‘钥匙’需在其中定位自身根源印记,并承受其反噬。”意念的回答依旧简洁冰冷。
下一刻,不等任何人反对,星辰腔体中央,那片刚刚山麓之怒浮现的区域,空间再次剧烈扭曲起来!
但这一次,浮现的不是实体怪物,而是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流动的光丝、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和难以名状的意念碎片构成的“海洋”。
过去、现在、未来的片段在其中混杂翻腾,无数生灵的喜怒哀乐、诞生与消亡的轨迹,如同泡沫般生灭。
这就是“因果之海”的投影?
仅仅是看到它,就让人灵魂悸动,仿佛自身的存在都要被那庞杂浩瀚的信息流冲垮、同化!
“守住心神!”土地爷厉声喝道,同时强行催动刚刚恢复的一丝神力,化作一道微弱的淡金光罩,试图护住王小虎和苏清妍。
但那光罩在因果之海的投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就被无形的影响力侵蚀得摇摇欲坠。
王小虎站在最前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塞进无数个吵杂的万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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