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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饭馆地址坐落于一家高中附近,纪余来吃过,这会儿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刚进门便有服务员迎上来问几位,他摆了摆手,径直到前台问: “你好,想问一下有没有纪先生的预约?” 前台闻言翻动着眼前的薄子,应声说:“有的先生,是您的预约吗?” “我是纪先生的弟弟,他还没来吗?” 前台微微点头:“纪先生还未到,您需要提前进入包厢用餐吗?” “谢谢,我在大厅里等他就好。” 纪余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那块暖和一点,北城今天气温不低,他只穿了件单衣,一道南城就感觉冷得打脖子。 虽然已经身心俱疲,但想到纪识休见到他的样子,又觉得不重要了。 纪余盯着门口,服务员送来了一杯热水,他道着谢,捧起透着暖意的玻璃杯,缓缓吹着杯口腾腾上升的白气。 大厅的古钟一格一格的滑过,前台低着头处理各种事况,耳边响起一阵声音:“有预约,两位。” 男人的嗓音沉稳磁性,前台抬起头不由得怔了片刻,她问:“您好,是纪先生吗?” 男人闻言微微颔首,身后的少年打量着店里的构造觉得新奇一般四处张望。 前台应声,一旁的服务员便将两人带了上去,她想起最初的那个男孩,在大厅里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身影,最角落的沙发里,只余下茶几上已经凉了的白开,周围还洒出来了一点。 秋中的雨丝薄凉,无情地打在每一个面上,让世界也要染上一点悲凉才好。 纪余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眼神黯淡无色,他不知道去哪儿,就乱走好了,不然他无法疏解心头莫名涌起的如滔天巨浪一般的委屈。 视线模糊,他没看清那个少年的模样,只觉得看着很瘦很乖。 少年还背着书包,书包上还带着卡通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 所以纪识休无论如何都要出差是这个原因吗?他不明白,纪识休没有跟他说过,他也怕,他不知道这是纪识休的谁。 他只是看见两人的一瞬间,连上去质问的勇气都没了,他有什么好质问的,可能是朋友,可能是合作对象,也可能是恋人。 哪一个他都没有资格质问,因为他不清楚,他也不想伤害那个少年。 漫天的雨丝,缀满发梢,连眼睫上都沾满了水珠,纪余的心被酸涩裹挟,他抿着唇,忍着只让眼眶的暖意存在于眼眶。 纪余,这下成傻逼了吧。 他自嘲一声。 雨水穿过他单薄的衣衫,纪余走累了,蹲在房檐下,他浑身都在发抖,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毫无血色,太冷了。 纪余又给纪识休打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关机,他长叹一声,纪识休关机是不是怕他找呢。 狗纪识休。 他晃了晃脑袋,将身上的雨珠抖落了点,薅了把还在滴水的发丝。 阴色下,少年额前的发丝一把梳了上去,他微微仰着头,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下,似乎一只手都能掐断,脆弱又苍白。 他要是让纪识休省心,他就不叫纪余了。 纪余一路走回了酒店,离得并不远,不过他没有进去,只在一边躲雨,他身上都在滴水,不想弄脏了里头的地毯。 他蹲在门口,将自己蜷缩在一块儿,刺骨的凉意钻入每一处空隙。 他冷得嘶声,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他依旧没看清那个少年长什么样子,侧边的纪识休把他挡全了,连伞都隐隐斜着朝向少年。 两人一起进了酒店,又一起上了电梯,他没再看,其实纪余想报警,万一那个少年是高中的学生呢。 虽然他知道他哥不是那样的人,可架不住想给他哥添堵。 那个人是谁,或许是纪识休的小男朋友还说不定,纪识休从来没跟别人这么近距离过,除了他。 纪识休会不会抱着他入睡,会不会也帮他自慰,会不会吻他的唇。 纪识休不是恶心同性恋,只是恶心他的弟弟而已,却又无可奈何,因为那是他的弟弟,只这样想,纪余心中的痛快和酸涩交织。 纪余没打电话,他什么也没做,想添堵的心也没了,也不想声嘶力竭掐着纪识休的脖颈恶狠狠地问他为什么。 纪识休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是他猪油蒙了心才一次又一次相信的。 哥哥,我好想你。 记忆是每个人独有不能所完全共享的东西,因此也成了只困住他一个人的囚笼,只有他会在那段记忆里徘徊。 草。 他撑着路边干呕,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吃,也呕不出什么东西,纪余擦了擦唇边。 手机没电,他把手表抵了张回程的车票。 回程路上,路过的视线总带着怜悯,也不乏有善良的人问他需不需要外套,纪余只是摇头。 浑浑噩噩一路到了家里已经是凌晨,他没了在南城的冷意,只觉得浑身发热,看来北城还是给力。 纪余一路咳嗽,推开房门,往日总亮着暖灯的家这会儿漆黑一片,他在门口便脱光了衣服,径直去了趟厕所,洗完一个热水澡他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家里寂静无声,早知如此,他就不把旺财送走了。他缩在被窝里,努力不去想纪识休出差了,努力压抑内心不断涌出的孤独。 每一声心跳都震耳欲聋,在天光大明的房间里,肆意奏响。若从外处看,只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深夜里,这一层每盏灯都亮着。 纪余不怕黑,他只是受不了分离,所以伪造纪识休还和他共在一块的场景,聊胜于无。少年呼吸急促,甚至有些进气没有出气多。 有点冷,又有点热,他分不清,他好想纪识休,好想哥。 床头手机一直在震动,纪余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指尖发颤,他眼前有些模糊,强撑着按了接通键。 “纪余,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亮起,纪识休开机看见信息连着打了不少电话,才接通这一个。 他哽咽道:“哥哥,我好想你。” 纪识休并未多想,只觉得心软:“乖,哥哥明天就回去。” “可是哥哥,我好难受,我好想你。”纪余眼泪决了堤,大滴大滴滚落在床单上洇湿一片,手背沾满了滚烫泪液,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哭道:“我是不是要死了,纪识休。” 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是因为眼泪还是因为头晕,他躲在被窝里,哭得浑身颤抖,边哭边咳,似是要将肺咳出来,任谁听都会心疼,更何况是纪识休。 手机那头没再说话,也没挂断。 纪余脑子昏昏沉沉,好像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浑身都难受无力。 不知道外面几点,反正也没心情去学校。 什么声音陡地亮起,敲击他的耳膜,是门响了吗? 通子,还是橙子,甘蔗吗,不对,他们都知道不能进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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