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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宝贝担心。” “我不信,跟我的亲生父母有关,是不是?” “……” 纪识休顿的那一秒,纪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只是他不明白,有什么需要瞒着他的,还要顾及肚子里的小小鱼,纪识休总是过度保护他。 “他们,都不在了,哥,对不对?” 空气骤然安静,连24小时不断的暖气声都低了,纪识休没有应声,可也没有否认。 纪余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即使他从来没有见过亲生父母,谈不上多深厚的感情,可真正有血缘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就像纪识休,过年也要回来团聚一样。 半晌,纪识休才有了动静,他没开口说什么,只是上前,将瘦弱的少年搂紧,给予一点,此刻纪余需要的。 “哥,你好笨。”纪余抬起手,环上男人的腰腹,毛绒绒一颗脑袋,埋在纪识休胸膛里,“还叫徐理哥一起来骗我,气死我了。” 嘴上说着气,没半点语气,面上一点儿模样都没有,更像在朝他嗔,朝他撒娇。 纪识休有些意外,少年的反应,太正常,他问:“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嗯……很早吧。” “就像哥你爱我,我跑了,你很快就能找到我。” 纪识休说爸爸妈妈很爱他,所以,一定也会想他吧,其实他早该想到的,爱他的话,一定是逼不得已送走他。 “宝宝,怎么这么聪明。” “是你太笨。”纪余笑着,想了想,又说,“这下哥你可以带我去看爸爸妈妈了吧。” “总不能连墓都找不到了,那我也得给他们找个新家呀。” 纪余依旧在笑,眼底似乎有片汹涌的海,隔了些距离,总之并没有顺着少年的眼眶流下,又或者向内流了,流进了心底。 纪识休没回他,轻揉少年的脑袋,问:“饿不饿?” “嗯……有一点。” 托盘里的粥已经有些放凉,纪识休做了海鲜粥,色泽鲜丽,整个虾仁点在其上,他笃定了纪余会没什么胃口。男人拿起调羹,吹了口气,递到少年嘴边。 纪余乖乖凑上去喝了,问:“哥,我没有哭,我不麻烦。” “年后,哥哥就带你去。” “这次是真的?” 他眨了眨眼,满脸写着惊喜。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我还要瞒么?” “哥,你本来就不应该瞒我,你凭什么保护我?”纪余捧着碗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些许米粒,又说,“不对,你是觉得我保护不好小小鱼?” 男人眼眸含笑,指腹沿着唇角刮掉那一粒米,小幅度摇了摇头:“是哥哥不希望你出现任何事情。” 这个年过得确实不一般,在纪余的印象里,高一以前的年都是在老宅过的,不过只有他,他哥,管家和蓉妈妈。 搬了新家之后,他的年便在世界各地,和形形色色的人一同过。 今年才是世俗意义上一个团圆的年,前几天老宅便开始有人布置,绿丛里都挂起来红灯笼。 纪余揉了揉眼,将腰上的手往上提了提:“哥,你别压着小小鱼。” “你总压它,再这样我不跟你睡觉了。” 耳后传出一声轻笑,气息打在颈侧,男人手又挪上了些,裹着少年一处敏感地,指尖拨了拨。 “那哥哥放这儿?” 少年浑身一激灵,涨红了脸:“纪识休,你变态。” 拍开身前那只手,他爬下了床,套了件衣服,纪妈妈昨天招呼他今个儿包饺子来着,也不知道这点起床会不会晚了。 “小懒虫,今天起这么早,不赖床了?” “今天可是除夕!纪妈妈昨天叫我跟他一块儿包饺子。” 纪识休眉尾微挑:“怎么轮到我们小妈妈干活了。” “不是,是我想参与一下……” 纪识休听着他说,掀开被子起了床,从衣柜里挑了套纪余没见过的衣服:“新年穿新衣。” 纪余轻皱起眉:“这个太可爱了。” 纪余自个儿喜欢酷的,就爱链子乱飞的打扮,纪识休把他当洋娃娃,净给他穿一些毛绒绒的,还给他买了一堆不同样的睡裙,纪识休这狗……! “搭我们小妈妈,刚刚好。” “纪识休,你有病,得治。” 两人换了身衣服下楼,少年唇色鲜红,像吃了口脂,怕被发现似的,微微抿起唇。 纪家也难得一家子有这么凑齐的时候,保姆在下头和面,纪父纪母在一旁包着。 纪识路坐在桌边,底下垫着一本五三,闷头写着作业。 “小余,快来。”纪母扬起手,双手沾了点面粉,笑容满面。 纪余没包过饺子,以前蓉妈妈扔一个面团剂子,让他去一边玩儿,纪识休跟着蓉妈妈一起包。 纪余盯着手里不成型的饺子,侧眸看了眼纪识休,眼睛眨了眨,包这么丑的饺子,他都不好意思放进去。 “小余,饺子这样包,口准能合上。”纪母说着,手上动作未停,饺子皮转着圈黏合,一个漂漂亮亮的带褶饺子便出现了。 少年点点头,有样学样,包出来个可以吃的饺子都乐得不行,手里捏着那个他世俗意义的战利品,在纪识休眼前扬了扬。 “纪识休,你看,我就说我会包。” “小余你好厉害呀。” 纪识路从作业堆里抬起头。 纪识路是家里头一个捧纪余场的人,纪识休接话的速度都没他快。 少年眉眼弯弯,没长大似的,男人捏了捏一侧的脸颊,面粉一块沾了上去,像只小花猫。 “纪识休!” 纪余从来不是甘愿的主儿,纪识休没躲,甘愿倾身露出侧脸,等着少年还回来。 等这笼饺子下锅再捞出,几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饺子里形状各异,只有纪余的最好认。 “我在里面放了枚硬币,大家快吃,谁吃到,来年最有福气。” 硬币? 纪余下筷子,精准避着自己包的饺子,尝了两个都没中。 侧过眸去,纪识休似是不太在乎这点寓意,专挑着卖相并不好看的饺子吃。 “妈,这里面真的有吗?我怎么没吃到。” 纪识路话音刚落,叮铃铃一声清脆的响,引来了一桌人的视线,硬币落在实木桌上。 纪识休的眼前。 他愣愣眨了眨眼,纪识休吃的都是他包的,所以硬币在他的饺子里呀。 纪母笑笑,解释道:“我特意放在了小余包的饺子里,没想到被识休给吃了。” 纪识休调侃:“原来是内定给小余的。” 纪余这晚胃口都格外大了些,平日吃上几口就要让纪识休扫尾,这会儿不仅将纪识休给他备的菜吃得一干二净,还和他们一块吃了点。 纪家过年氛围浓,不过并没有看春晚的习惯,少年吃完了年夜饭便上了楼。 过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要真说区别,也就是北城到了除夕还没下场雪,以往深冬北城的雪就开始稀稀拉拉地下起来。 纪余仰靠着床背,纪识休递过来一封信,只是简单的黄纸信封,像是十几年前的东西。 “哥,这是什么?” “岳父岳母写的信,二十年前。” 信封的边缘已经碎化,像纸浸湿水半干不干一样,心若一头小鹿,撞了撞腔壁,他即使不打开,也能知道里面总归是一些爱的文字。 里头的信纸抽出,除了岁月抹去一些色彩,其余都保存得看不出时间的痕迹。 少年不由得屏住呼吸,指腹捻着信纸,极轻,三折纸缓缓展开,二十年前的陈词,仿若实质,铺设在眼前。 和他像得并不一样。 笔墨有些晕开,似乎是当时就沾了点水,纪余一行一行看下去,前半段,和他并没有关系,像是老朋友的叙旧,问了些近好。 纪余不爱这些文学,不懂里头的劳什子,自然也看不见余父余母落笔的斟酌,不懂这是劳人办事的前章。 纪余一行行扫过,才从“小儿”中辨别出了自己,文字变得有些晦涩难懂,他父母的意思是,拖人家领养也好,四海为家也罢,只是不能成为他们的孩子。 信的末尾,却是纪余出生的信息,包括出生地,时间,血型,体重,连疑似过敏源都一并在其上,总之纪余的信息,详细得不能再详细。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纪余另外有些许疑惑,这封信里,没有提到一个人名,纪余是“小儿”,除此之外,只剩你我代称。 “哥,我看不懂。”他说。 “嗯,那就还不是时候。”纪识休收走了那封信,揉了把少年的脑袋。 “为什么卖关子?” “哥哥说出来太轻了。” 纪余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纪识休也不再同他讲。 年的末尾,纪余被批准熬了个夜,他窝在纪识休怀里,和纪识休一同在游戏里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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