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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识休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起身收拾碗筷,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这不对吧?他那个有点嘲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可是他不敢拿刀,真划拉脖子他嫌疼。 纪余双手撑着桌面借力起身,跪在了椅子上,说:“纪识休!我要去住校!你听见了没!” 纪识休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侧过头:“听见了,不批。” “纪识休,不是商量!”纪余学着纪识休的话,将它还了回去。 男人擦干每一根指节的水分,修长的手指绕到腰后解开粉嫩的围裙,他说:“嗯,我也不是商量。” 他气得鼓起了嘴,像条小金鱼,控诉道:“纪识休,你烦不烦,一直管着我,现在我都不是你弟了,你还冷脸贴我热屁股,我都嫌冰得慌。” 纪识休抬眼瞧他,饶有兴味说:“也可以给小混蛋热一热。” 他放下勺子,撑桌起身,一点一点挪动:“死变态,臭流氓,你不要脸。” 他怎么没发现身边跟了个这么不要脸的人,纪余回头瞪他一眼,挪着步子加快,旺财和发财绕在纪识休的脚下,一点眼神都没留给他,没良心! 少年进屋门,剧烈地声响起,充斥着他的不满,纪余躺上了床,看着熟悉到渐渐有点陌生的房间,也没了归属感,纪余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默默开门,转而去了纪识休的房间。 他随手就将房间里所有灯都打开了,又挪到沙发边将沙发套拆了下来,在纪识休房间里作乱一通后才爬上了床,不让他走,他也不让纪识休安生。 纪识休处理完工作,先去了趟纪余的房间,凌乱但空无一人,他眉尾微挑,脚步一转朝着卧室去了,推开门,纪识休目光一顿。 纪余的房间只能说凌乱,而他的房间可以说是战后一片狼藉,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混乱,衣柜里原本整齐挂好的衣服被扒了下来堆在一起,曾经放在桌上的各类摆件都被人精心地摆在了地上,他下脚都得考虑两秒。 弄乱这一切的罪魁小猫,已经窝在床上被子里睡着了,甚至被套和枕套都没放过,还能傻乎乎钻进去睡了。纪识休环视了一眼,指尖穿过发丝,向上捋了一把,吐了口浊气,少年睡得熟,一点没见在狼窝里的自觉。 他捞过一旁的手机,留了张证据。纪识休一个人在房间里忙到了后半夜,时不时去床边捏捏小猪脸,声音也得收着,不能闹醒了床上的小猪。 纪余醒的时候,是你得陪我到八十八,纪余。 男人睫毛动了动,并没睁眼,手上用了点力,一把将少年重新拉回了怀里,纪识休昨晚的睡眠时间还没够,这会儿心绪都烦闷成一股气。 “我要起床上课。” “晚点,送你去。” 拢共走路十分钟谁要纪识休送,可他手上和腰上像一对人肉钳,捆得他动不了。 他开始解纪识休的衣服扣子,朝着男人,径直咬上了他的心口肉。 纪识休并没有反应,任由纪余在他身上作乱,咬得他胸前都缀上满口牙印,依旧闭着眼睛不为所动,哎,纪识休昨晚应该很晚睡,活该。 他只需要再忍忍,去了学校,申请宿舍,就再也不用担心和纪识休纠缠,待着这儿的每一刻他都心烦意乱。 他讨厌,恨,无法原谅纪识休,可这恨也好厌也罢,都是因为他对纪识休有感情,建立之上的。 但,就连这种感情,他也不应该有,那不属于他,从始至终都不。 他不禁想,那个第一次相见,有些唯诺的男孩,对最亲近的血缘也小心翼翼,就像霍小苟那样,对家人失望透顶,可还是带着奢望。 他被迫站在了占尽便宜的一方,自顾自讨要了纪识休所有的好。 纪识路呢,他并不清楚,总归是没有。 无论纪识休怎样想,这个位置他总要腾空,无论会是谁,不会是他。 纪识休说到做到,送他去了学校,纪余解着安全带,他本来不想坐副驾驶,纪识休这个大混蛋,非说什么不给他当司机。 纪识休拉住他:“下课我会来接你。” “不用你接。”纪余板着脸拒绝。 “小混蛋,不用想着逃跑,你在哪里哥哥都能找到。”纪识休勾起唇,却没什么真切的笑意,伸手帮他解了安全带。 “精神病。” “我去,你哥疯了?”方通听完他一口气的讲述,申请回收他的下巴。 “他本来就是疯子。”纪余烦闷抓了抓头发,纪识休正常的时候还挺正常的,总让他忘记以前发疯的时候,“我下课去跟导员申请住校。” “我觉得你哥不会同意,你确定他不会来抓你吗?”课还没上,方通伸手从书包里拿了包饼干拆开,又说,“你不是说你哥一个人把你养大的吗,说明他也很喜欢你吧,才不想放你走。” “他的喜欢不应该是我,他的亲弟弟被他养二十年,纪识休同样会这么做。” 方通说的没错,他清楚。 可他现在无法考虑纪识休,难道要因为纪识休想留下他,他也就此妥协吗,那和霍阳又有什么区别? 人是复杂的,他只想坚持自己觉得正确的,有什么错。 纪识休对他有养育之恩,他愿意偿还,可他不愿顺着纪识休的意走,他也恨纪识休的欺骗,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一场雨对于大海来说微不足道。 因为他们从来不身处漩涡的中心,不会感同身受,纪识休自私地要留下他,他为什么不能自私地忽略纪识休的感受。 方通没再说话,只问:“鱼啊,要是申请不成功,你要不要来我家睡?” 他想了想,摇头:“你家太容易找到了,我要是申请不到,我得躲起来。” 方通愣愣眨了眨眼:“你和你哥关系已经严峻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点头,关系已经处在悬崖对岸了。 “你要躲哪?” 纪余手里捏着笔,抵着鼻尖,认真道:“通子我不能告诉你,我感觉你们所有人都有被纪识休策反的可能。” 方通:“喂!!!” 课后,纪余看了眼时间,他昨晚联系了应言珍,这会儿辅导员在办公室等他,纪余小跑着赶去行政楼,推开门。 他脚步一顿,看清沙发里的人影时,他捏着门把的手骤然收紧,原本还有点笑脸川剧变脸似的板起,纪识休? 他的学生证还没过期吗?怎么每次都能进来。 应言珍笑着招呼:“纪余,你来啦,来坐。” 他没坐,站在办公桌身边,开门见山:“老师,我要办住校。” 应言珍笑得温婉:“我知道,你哥也是为这件事来的。” 纪余像个倔强的小孩,还要辩驳:“老师,他不是我哥。” 应言珍将他拉过来了一点,语重心长道:“你啊,和你哥闹脾气了?办住校可不是闹着玩。 我们学校近两年都有扩招,四人寝都改了六人寝,现在一时也找不到空位,纪余,你再仔细考虑考虑。 和亲人朋友有矛盾是正常的,重要的是要好好沟通。” 他就是来办住校的,导员像要跟他和纪识休调解关系的,他和纪识休没有矛盾也没有问题,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我考虑好了,老师,我要住校。” “这个要家长签字的,纪余。” “老师,我成年了我不能自己决定吗?” 纪识休坐在一边,单手支着太阳穴,只是倾听,并没有说一句话,似乎一切事情都在掌握之中。 他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纪余抿了抿唇,朝男人走去,揪着纪识休的大衣领子出门:“你跟我过来!” 应言珍站起身,缓缓又坐了下来。 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皮鞋和球鞋踩着地面的声音,纪识休仍由他拉着,穿过走廊,他拽着男人进了消防通道。 “纪识休,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眉头紧皱,质问道。 纪识休答非所问:“就因为不是亲生的,你就不要哥哥了?” 他停住一瞬,忍着内心的汹涌,平静道:“是,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哥哥。” 男人又问:“所以,我们以往所有真切相处过的时间,都能被你因为血缘,就此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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