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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巡?” “纪余,你,那边有人吗?”对面缓缓出声,听着声音鼻腔有点重。 “没人,我在打游戏。”纪余又说,“你感冒了多喝点水,这个天确实有点冷。” 说着他起床把窗户打开了,有风刮进来的感觉有时候比吹空调还舒服。 对面安静了会儿,纪余这边boss都下了一半血,霍巡才出声:“你能出来陪我一会儿吗?” 纪余操作着手机道:“稍等稍等,我等下回你。” 霍小苟不太对劲,他不一直吊儿郎当的吗?感觉像受什么欺负了,反而还把霍小苟欺负得有礼貌了。 纪余低着脑袋全力输出,不忘安慰一手霍巡:“你别难受,你等我这个boss打完就去找你。” 甘泽听着耳机里的声音一顿,眼睛瞪大了点,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谁啊?” “我朋友,很快也会变成你朋友的。”纪余道。 “啊?”甘泽一头雾水,忙着指挥没空问太多,纪余这句话说懵了两个人,还有一个是霍巡。 霍巡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电话里的联系人不多,他翻翻看看了好几遍,最后也只打给了纪余。 少年那边boss一结束他就退队翻身下了床:“霍巡,你在哪?” “我发位置给你。” 聊天框里弹出一个定位,纪余看了眼,道:“霍小苟,你好有雅性,我简直是纪余亦未寝。” “谢谢。”那边低低传来一声。 客厅空无一人,旺财和发财都没迎上来,他哥把狗都带走了没带他,行。 他蹲下身穿鞋,没挂电话。 想起什么,拿着手机给他哥发信息,他哥这个小气包子,待会儿回来没看见他又得生一会儿气了。 真不像他,他大度多了,从来不以肚肚逼人。 信息发出,客厅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纪余搭上门把的手一顿,往里看了眼。 客厅桌面上放着一块方块,他刚穿好的鞋又脱了下去,转身回了家门。 他哥怎么又不带手机?忘性这么大了? 纪余熟练地摁开屏幕,输入密码,他不是故意要看的,是这个手机自己摆这里,还莫名其妙地开了锁,非给他看不可的。 纪识休手机上信息不多,他在置顶,下面那个熟悉的卡通头像又出现了,他上次送进黑名单了,纪余点了进去,依旧是分享的日常。 之前的信息只有单纯的分享,更像把纪识休当个树洞,后来会有问题,上一条信息是: 哥,你什么时候过来? 过往的聊天记录似乎从来没出现过哥这个字眼,最近才出现,这条信息的时间是昨天上午,纪识休回了马上出发,纪余一愣。 这之后不久他就给纪识休发了信息,并没有回复。纪识休这么着急,去找这个人连手机都忘带了。 。。。 纪余眼睫低垂,浓浓洒下一片阴翳。 胸口堵上了似的,对周围一切事情的感知都低了,脑子里只有不断闪回的片段,令人烦闷。 那个少年到底是谁,真的只是朋友的弟弟吗?什么朋友的弟弟会单独带去出差,带去吃饭,总去找他。 到底谁才是纪识休的亲弟? 他不信,可是是纪识休说的。 纪余捏着手机的指尖发白,连电子屏幕都小幅度地颤动。 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和纪识休忽然出现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距离,是因为他? 纪余悄悄把这串微信号拍了下来,那边又弹出两条信息: 哥,有空回家吗?医生说检查报告有点问题……我看不懂。 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 回家……家? 他轻轻屏住了呼吸,良久,才缓缓吹出一口气。 回家两个字眼狠狠刺痛了他,其实答案好像很明了,但纪识休没说,他也就不信。 纪余将手机放了回去,将信息标记成了未读,他想他现在是真能去陪霍巡了,他也心里堵。 他哥给别人当哥哥,还当情哥哥,他能不堵吗? 他真想找根绳子往房梁上一挂,玩一场酣畅淋漓的荡秋千啊。 纪余整了整情绪,即使内里已经一团乱麻,外人来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着钥匙出了门。 下午多云,太阳被遮在云层中,偶尔出来,这样的天气刚刚好,不热有光。 沙滩上人不少,三三两两坐在沙滩里放松。 纪余将车停在了岸边,一眼便看见了孤零零的身影坐在长椅上,哎,同是天涯沦落人,他想。 他递出一瓶水,在霍巡身边坐下:“给你,你怎么了。” 少年抬眼看他,眼下泛红,眼球里也全是血丝,惊了他一跳,原来不是感冒,霍巡也会哭啊,多大人了,没出息。 “我没事。”霍巡拧开瓶盖,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水瓶下去一半,瓶身都起了皱。 纪余瞥他一眼,道:“你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 “谁欺负你了吗?”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里,纪余双腿大岔开,懒洋洋靠着椅背,看着沙滩上时不时传来的嬉闹声,他才疏通的脉络又凝结堵塞,心里塞了千斤铁,沉重地跳。 “没谁。” 纪余侧过头,眼神淡然,竖起大拇指:“霍小苟,自己跟自己也能玩掰你是头一个。” “纪余,你说的对。”霍巡嗯声。 他沉默一瞬,上下扫视。 霍巡人格分裂这件事,他不知道啊,现在这是第二人格吗?嘶,那对着镜子和好有用吗。 霍巡继续说:“我不是霍巡,我一直是霍小苟。” “噢,这个啊。”纪余想了想,从口袋里摸了个零食给他,“没事儿,霍小苟可爱。” 纪余难得有性子安慰别人。 霍巡一怔,接过那包饼干,少年稍稍仰着脑袋,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奇怪。 微风吹过,柔软地发丝缠绕着纤细的脖颈,像只引颈的天鹅,让人忍不住想将手覆上柔软的皮肤。 也像只飞鸟,似乎从没有什么事能留住他,看上去很洒脱,记忆里把他收为小弟的纪余也是这样,一直没变过。 纪余眼神平静,心下涌起一丝怜悯,霍小苟和他同病相怜,很多年前是,是因为他们都没有爸爸妈妈的爱,现在也是,是因为他们马上什么爱都没有了。 老天我再也不尊称您了,明明一点没把我当亲孙子,纪余在心里叹了口气。 纪识休,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一直等着。 “你都知道?”霍巡问。 “对啊,不难猜,一个人穿没穿衣服,一眼就能看出来。” 霍巡眨了眨眼,有些目瞪口呆:“可这儿玩意不是内衣吗?你什么时候扒我衣服了。” 路人经过时,视线停留在两人身上片刻,面色有点一言难尽地走开了。 纪余往旁边挪了挪,默不作声试图悄咪咪划清不认识他的界限: “注意言辞,文化人不打诳语。” 霍巡又问:“你知道我说的是我爸妈?” 纪余斜眼看他,视线转过,盯着灰蒙蒙一片的天空:“嗯,他们偏心霍阳?” 他就说霍巡还是那个霍小苟吧,不然碰到事怎么还是找他的好大哥,霍巡这人就是臭屁。 “是吧,七八年了都是这样。” 纪余眉尾微挑:“你真是亲生的?” “当然,他们接我回去的第一天就做了亲子鉴定。”霍巡丝毫没犹豫,道。 明明是亲生的,为什么会不疼不爱呢? 纪余觉得也不难想通,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过,除非他和他哥都不是亲生的。 “所以发生什么了了?霍阳欺负你吗?” 身旁的少年摇了摇头:“其实我和他没多熟,我被接回去就被送出国了。” 纪余闻言怔住,霍巡刚被找回来就被送出了国,还是一个人? 霍巡那时候也才13,也难怪即使亲生的也不被重视,心中还是有些忿忿不平。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干巴说了句:“哎没事儿,没有就没有了,我也没有呢。” “其实我早就不奢求这些。”霍巡低垂着脑袋,缓缓出声,“如果我不是他们的儿子,我还住在筒子楼里,更别说出国。” “所以发生什么了?” 纪余不相信他不想要这些,他要不想要今个儿两人就不会坐在沙滩上了。 反正纪余自个儿就想要,他从小就很需要爱,他以前不缺爱,他哥的爱是他有且仅有,别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他哥的爱学了舞蹈会劈叉了,可恶的纪识休。 霍巡:“我前段时间让我爸托人买了一双鞋,霍阳喜欢。” “所以霍阳抢了你的?” 霍巡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说:“我不知道鞋到了,但我今天看见霍阳穿了那双鞋。” 那双鞋他甚至不知道存在,从一开始就是霍阳的尺码。霍巡没怎么讨要过东西,是上次他爸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才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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