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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余周末会赖床,霍巡抓不到他几点醒。 平常有早八的课,都是他哥的生物钟,再来叫醒他。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纪余的房间采光好,阳光充足,一堆玩偶中,隐约看得见床铺上的人形,纪余和床爱恨纠葛了会儿。 发丝凌乱交错,纪余挠了挠头发,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房间里还躺了两只狗,正躺在阳光底下晒太阳,嘿,真享受。 他出去转了圈,纪识休不在家,给他留了早餐在桌上。 周末这么早出门,纪余心里有些疑惑,不过平常纪识休也会出门,他便没多在意。 纪余漫无目的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像红酒倒进醒酒瓶里莫名其妙醒一醒。 他看了眼时间,眸光一定。 九点了,我去! 人彻底清醒了,回房间着急忙慌挑衣服,给霍家人一点眼色瞧瞧,纪余默念着这句话。 其实这种宴会所有人都会选择穿正装,但他孑然一身不怕丢脸,可霍巡也是霍家人,纪余纠结起来。 算了,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好歹赚二百。 纪余从里头随意挑了套颜色花哨的衣服,本来想穿家居服,但实在太上不了台面了。 换上后他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得劲,不够装,不够奇葩,他还是太帅了,这都撑住了。 纪余从犄角旮旯摸出一个一次性染发喷雾,之前气他哥用的,不知道过期没。 “识休哥,是妈妈让你带我出去的吗?” 纪识路坐上车后座,有些意外在一侧看见了纪识休,平时纪识休会自己开车,今天不仅没开常用的车,也叫了司机。 纪识休单手支着太阳穴,淡淡应声:“嗯。” 他本来并不打算去,难为二老打了几通国际电话,就为了这么件事,说着纪识路刚回国,不懂圈子里事情,带他出去见见人,交点朋友。 他们不会不清楚,是因为纪识休的事业现在如日中天,才有这么一封请帖。 当年纪家生意落寞,欠了一堆债,债主不主动催债已经是他们心善的结果,只不过当时纪识路又生了病,他们一家出国治病,纪识休被他们主动作为质子留在了国内。 纪识休并不怪他们做的这个决定,也谈不上恨,至少他的生活除了少了家人没什么变化,还留了些资产和蓉姨。 ……还有纪余。 纪余不是他捡回来的,是纪父母老友的托付,只不过那会儿他们已经出了国,只有纪识休看见了那封竹篮里的托孤信。 纪余跟着信来到了他的身边,小小一只,刚看见他便笑,那时才刚满月没几天,脖颈上还挂着金制的平安锁,一只小手只能抓住他的手指,笑得开心。 他那刻只觉得,纪余是天赐的礼物。 纪识休现在应下纪父母的请求还有个原因,拦着纪识路和纪余见面。 这周末提前把纪识路送进了高三,后面学业忙的话两人也没机会见面,再找机会把谎圆上,瞒过纪余就好。 等纪父母那边回国,他就不必再去管这些事儿。重新回到以往平静的生活。 纪余只需要有他一个家人,就够了。 “谢谢识休哥。” 纪识路贴着另一边车窗,他现在有点不太喜欢他哥,因为他哥似乎不想他和他的好朋友见面,为什么呢? 朋友可以有很多朋友,他这并不算是抢朋友。 纪识休轻嗯了声,随后便闭目小憩,车厢内安静下来。 车窗外景色极速倒退,秋中树叶没多少见黄,一点黄都格外惹眼。 纪余站在住宅区门口,一身彩色的装扮独树一帜,连头发丝的末尾都染着亮蓝,来往的车辆都忍不住瞧眼这个潮人。 纪余没敢喷全头,到时候他怕洗不干净就完了,发胶将他的发丝定型,他做了个冲天刺发型,不知道谁家刺猬参加宴会来了。 出租车停在眼前,他拉开门坐了进去。霍巡,你不用逞强了,你的强来了。 “嘿,小伙子,我知道,你是不是要去漫展?”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纪余咧开嘴笑了笑,差不多吧,一群人在宴会上扮演人设,怎么不算spy! “师傅,我朋友正在等我演戏呢,您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哎,那你可约对人了。”司机握紧方向盘,扭了扭身,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难道您是赛车手?” “那倒不是,我爱看赛车,哈哈。” …… 大门应声拉开,黑车驶入花园,这个季节也开着鲜艳的月季,花园中央立着一座喷泉,流水声缓缓绕在耳边,整栋别墅坐落在山间,只有一条公路从头沿至尾端。 别墅里已经进了些客人,随意地交谈着,霍巡站在门口张望着,按礼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房间里待着等到了时候再出来。 霍巡没理会他母亲责怪的目光,固执地在门口等待纪余。黑车一前一后下来两个人,霍巡扫过去,眼睛亮了一瞬,再朝后看,眸光忽得一滞。 前面那个明明是纪余他哥,可后面那个怎么不是纪余? 一只手懒洋洋搭上他的肩,霍阳扬着眉问:“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霍巡冷着脸挥开他的手,死死盯着那辆车,车上不再有别人下来,径直驶去了停车场。 他握紧了拳,又无力地松开指尖,纪余答应了事一定会做到,他相信纪余。 霍阳勾着唇,饶有兴味道:“让我猜猜,你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叫纪余?纪识休弟弟?” “你怎么知道?”霍巡侧眸,冷着声,一字一顿,“你偷看我手机?” 霍阳举起双手,笑眯起眼求饶道:“诶诶,我承认,你在等那个叫纪余是我看见的,其他的是我调查到的。” “别再动我东西。”霍巡揪着他的领子,高定的西装被捏得发皱。 他不再理会,朝侧边待客室走去,这会儿客人都在客厅,那地方安静。 他迈着步子,身后同样响起一阵脚步声,霍阳双手枕着脑袋,漫不经心地跟在身后,没脸没皮,霍巡暗自啐了声。 “霍巡,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调查到了什么吗?”霍阳笑着,意在诱哄。 霍巡并不感兴趣,要从霍阳的口中知道信息,他宁愿挖了神经忘掉。 待客室连通着室外的泳池,涟漪不断,今天天气不算好也不坏,云层厚重,缓缓飘过,一会儿晴一会儿阴。 霍阳眸色深了一瞬,像在看一只迟迟不上钩的猎物,他烦躁地薅了把发丝,道:“霍巡,你喜欢纪余,可纪余身边有他哥,你碰得着吗?” 霍巡冷语回怼:“那只是他哥,这只能证明他身边的位置一定会空着。” 霍阳说的信息他早就知道,当时他只觉得松了口气,也就因为着他还有机会,很有机会,他是纪余的初恋,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没有比他更名正的了。 “如果,纪识休不是他的亲哥呢?” 霍巡脚步一顿,猛地转头:“什么?” 他的反应极大地取悦了霍阳,他又恢复了往日二世祖的随心所欲,淡淡道: “哥啊,你的愿望落空了呢,纪余和纪识休不是亲兄弟,他身边那个才是纪识休的亲弟弟,纪识路。这样,你觉得你还有几分胜算?” 一番话仿佛在脑中立了个大鼓,猛敲了几声,震耳欲聋。他怔愣在原地,纪余不是亲生的? 那他肯定会很难过的,毕竟他和他哥关系那么好。 他瞪了眼霍阳:“你最好保守秘密。” 说完霍巡径直擦过他的肩,推门走了。 霍阳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冷着脸嗤了声,哥啊,太可惜了,他一定不会让他亲爱的哥哥如愿的。 霍巡去了主客厅,他认识的人不多,他要求证这件事。 霍巡并不觉得这件事拆穿纪余会高兴,成为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还会有多痛苦,他并不想纪余这样。 既然这个事情能瞒二十年,那五十年一百年怎么会有问题。 主客厅装修得金碧辉煌,清空场地怕是开车进来兜上几圈都没问题,洗手间也装得如出一辙,只让人觉得寸土寸金。 纪识休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眼前明亮的镜子里出现一个陌生不算熟悉的身影,至少纪识休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反感。 霍巡开门见山:“纪识休,纪余不是你的亲弟弟是吗?” 纪识休眉头只轻皱了一瞬,又恢复往常道:“抱歉,没有义务回答。” 霍巡直白地说:“我不会告诉纪余,所以,纪余不是你的亲弟弟,那个纪识路才是,对不对?” “是或不是,这都不劳霍少爷操心。”纪识休擦干手上的水,径直越过霍巡离开。 霍巡被留在原地,思绪混乱,他回头道:“纸上包不住火的,你现在这样做对得起纪余吗?” 纪识休脚步都没有停顿,霍阳说的并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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