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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停在自然景点外,纪余短衫长裤,戴了顶遮阳帽,是早上庄阿姨塞过来的。 打开手里的地图,抬起头瞧了眼蜿蜒的山路,低下头仔仔细细折好地图,塞进了口袋中,果断脚步一转选择了缆车。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现在身体真挺弱的,所以要他爬山不如杀了他好了。 纪余爬山的次数其实不少,纪识休之前和朋友经常会去爬山,他也要跟着去,走十步歇一步。 朋友们都上了山,他们还在后头,结果就是纪识休背着他上山下山。 路上纪识休还得哄他,怪不得纪识休比他壮呢。 …… 会议室内,气压莫名的低。 汇报的部门总监都有些战战兢兢,怀疑自己是不是哪个part做的不够好,都小心瞧着主位上的脸色。 纪识休双手交叠,仰靠在转椅里,只是脸色轻皱,纪余现在的状态并不算好,传来的照片里,清晰可见的憔悴,眼中总带着血丝。 像只流浪猫,无家可归。 猫儿现在带不回身边,不能自个儿养,又愁在外头闯荡危险,着实扰人心神。 会议散去,李问情从一旁过来:“纪总,任医生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嗯。” “哎,老纪,还以为你能留住小朋友。”任从轻站在书柜前瞧着,轻飘飘一声。 纪识休并不奇怪任从轻会推测出纪余要走,学心理学的变态。 “你推推,去哪儿了?” “拜托老纪,我是心理学不是魔法师,我要这么有本事早就交公了。” 纪识休没什么表情,道:“他现在状态低迷,我打算把他带回来。” 任从轻插着兜,正了正色,说:“我必须提醒你,他能跑第一次也能跑第二次,你真的做了他会可能会恨你。” 纪识休并未反驳,只是推了几张相片过去,相片还有些温度,像是刚洗出来不久。 “他瘦了。” 他养了二十年,纪余总是唇红齿白,别人见了都得夸一声好可爱的小孩,再怎么闹脾气也都会被纪识休押着吃饭休息。 “别发病,老纪。”任从轻点醒他,又说,“你之前想要他不那么依赖你,现在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纪余依赖我,我只会求之不得。” 纪识休摩挲着照片上,少年白净没什么血色的脸颊,眉目温和。 “你得去挂个精神科,换个方式吧,少点对纪余的掌控欲。” 掌控吗? 他看未必。 纪余还小,他是监护,一切都,理所应当。 …… “庄阿姨,我给你们买了点东西。” 纪余提着两个礼盒放了上桌,他莫名受了他们这么多照顾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下山的时候路过特产店,便挑着买了点。 山上风景的确开朗,所有事都略微有些缥缈,和微不足道。 这会儿两人都不在院子里,只有昨天被庄星星推荐过来的女人。 “你是去那个寺庙了吗?好玩吗?”女人搭话。 “山顶上很漂亮。” “明天我也去瞧瞧,听口音你好像不是本地的。”她又说,“反倒像我们北城的。” 这也能听出来? “我从北城来的。” 她眼里含着亮,和纪余寒暄起来,女人名叫谢琳之,来这儿也是旅游。 谢琳之试探瞧了眼他:“刚好,我们搭个伴儿吧?” “我行程不固定,不太方便。” 纪余摇了摇脑袋,他不喜欢和别人待在一块,或者要一起做什么事儿。 谢琳之也笑着改了口,只说玩到什么好玩的推荐推荐。 下一刻庄星星从院里大步跨进来,掀起一阵风。 “这啥?” “给你和庄姨买的。” 他拎起看了看,问:“小余,你给本地人买特产吗?!” ……忘了这回事。 纪余有些脸涨,为自己犯蠢的行为,他当时还在想特产应该很有心意,没想到这个层面上。 少年无意识捏着指尖,眉睫细长垂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正在接受家长的责备似的。 庄莹背着包后一步进来,扫视一圈,眼前一亮:“哎呀,小余,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这个?” “你要不爱吃两袋我都拿回房了啊。” “没没妈,两袋一人一袋!” 庄星星试图通过喊妈妈唤醒一下仅存的母爱,并没有起到作用。 他轻轻松了口气,莫名提起一点的心思放下了些许。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对旁人的情绪敏感了许多,很多他应该不会在意的事,却开始注意每一句出口。 纪余平躺在白色的棉床里,圆灯白晃晃亮着,将房间的每一处都照的花白,他静静盯着天花板,不知想从中看出什么,只有时不时合上的眼睫能证明他是个活物。 只要什么都不做,脑子里就自动涌现某人的模样…… 这些天东城像个蒸笼,前两天穿上的长衫长裤一朝又切回了短袖短裤,民宿的空调呼呼吹,连接着空调管道的那块都成了道小溪。 纪余捱到傍晚才出的门,白天他嫌有点晒。 经过院里,楼梯的院子挂了块幕布,悠悠放着歌,别的旅客和庄星星他们正闲聊着,谢琳之也在其中。 “小余,你去哪?”庄星星瞧见他,问。 “出去逛逛。” “早点回来啊,热了几天要下大暴雨了。” 他点了点头,戴上那顶遮阳帽出了门。 天边扬起了片火烧云,将蓝白的天空烧得像海浪,留了不少人为此驻足。 纪余摊开地图,找到了那家酒馆的标识,这块地方唯一一家,不算难找,也不算大。 庄星星给的当地地图标注了这块所有的店铺,他没有手机导航,这份地图纪余都当宝贝藏着。 这是他的手机,嗯。 纪余取上昨夜充电的电动车,一路十几分钟,不算远。酒馆规模不大,至少从外形上比尚良的店儿要小,也没那么精致,他缓步推门走了进去。 酒馆装修偏理想,实木居多,像漫画中主角团组队的酒馆风格。 贴墙的中央如他所想有个起台,不过也只是个起台,什么都不再有。 纪余想干老本行,找点事情做,消磨时光,忘了纪识休。 这个点刚好撞上入座的点,已经有了不少人,陆陆续续有人踏过门槛。 像是考虑到酒馆在睡觉,进来的人声音都放的轻。纪余寻了个角落坐下,他没有喝酒的兴趣,只点了杯果汁。 悠缓的曲调从音响里传出,纪余一口水没喝,只是懒懒靠着椅背,肚子有点胀,总是得慵懒屈着身,视线随意落在一处,连聚焦都懒得。 酒馆和酒吧还是有些不一样,至少没人会在这儿跳起舞来。 目光划过,玻璃里的冰块融进了果汁中,水位比端上来时还上升了点,纪余缓缓盯着,都有些犯困起来。 大抵是酒馆内氛围舒适,只有细碎的声响,像白噪音,应该能归到助眠的行列。 也可能是本来就没睡好,总发困,原因太多,总之身体像个大病灶,什么小毛病都有点。 “你怎么了吗?”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纪余茫然抬眼。 对上视线,男人面容莞尔,也称得上斯文,从没见过,只是他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莫名其妙上来问话。 “抱歉有些唐突,看你刚刚状态不是很好,以为你或许需要帮助。” 他到底脆成什么样子了,怎么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状态不好…… “不用。” 男人没走,顺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问:“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少年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并没有一丝想要向下探究的欲望。 他就是再不懂,也看出来了男人想要搭讪的心思。 他想了想,直白地问:“你是在搭讪我吗?” 对面的男人笑意不减,坦然应下。 纪余只品出了一丝不要脸的味道,当然,比不上纪识休,脸皮厚得起砌城墙,一个孟姜女来想必是哭不倒的。 “从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这么打算了。” …… 中药能不能散播全世界? 纪余从内心发出一个真挚的疑问,如果阿拉丁神灯只给他一个愿望,他绝对毫不犹豫。 少年说:“见色起意。” “开个玩笑,但是的确,毕竟食色性也。”男人摊了摊手,眼神里含了丝无奈,“你很漂亮,我保证,是个人都会这么想。” 他抿起唇,眼神偏开,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谢琳之也来了这里,不过坐在吧台前,跟身旁的人聊着什么。 纪余转回视线,说:“喜欢我的脸,可以去整,我不介意。” 他并不喜欢漂亮这个词用到他身上。从小到大,说过他漂亮像小白脸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被他教训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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