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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行云食堂正值用餐高峰,人声鼎沸。季殊轻车熟路,带着顾予晴穿过人群,来到一个相对人少的窗口。
&esp;&esp;“这里的番茄炖牛肉和红烧排骨是招牌,清炒虾仁、蒜蓉西蓝花也都不错,还有冬瓜肉丸汤。”季殊介绍道。
&esp;&esp;两人分别点好餐。顾予晴坚持要aa,季殊却摇了摇头:“是我撞到了你,这顿就当赔礼。”
&esp;&esp;“真不用,我又没事。”顾予晴推辞。
&esp;&esp;“没关系。”季殊语气淡静,却有种不容更改的意味。她刷了卡,端起餐盘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
&esp;&esp;顾予晴只好再次道谢,在她对面坐下。“今天多亏你了,不然我可能还在校园里瞎转找饭吃呢。”她拿起筷子,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esp;&esp;“请便。”季殊说。
&esp;&esp;顾予晴尝了一口红烧排骨,眼睛亮了亮:“真的很好吃!肉质软烂入味。这个食堂的水准真高。”
&esp;&esp;“嗯,行云食堂的厨师手艺是不错。”季殊有些心不在焉,教授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
&esp;&esp;“季殊同学,”顾予晴放下筷子,双手交迭放在桌上,姿态放松而专注,“你刚才……是去听我们学院的讲座了吗,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
&esp;&esp;季殊抬起眼,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esp;&esp;“我也是去听讲座的呀。”顾予晴笑了,“只是我坐在前面几排,散场时人太多,没注意到你。讲座讲得真好,对吧?关于独立人格与情感依赖的那些剖析,特别发人深省。”
&esp;&esp;话题触及了季殊此刻最敏感的神经。她看着顾予晴,对方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真诚的分享欲,没有探究,只有一种遇到同好的欣然。
&esp;&esp;“是很好。”季殊低声说,停顿了一下,终究没忍住,“你……对‘失去自我的爱’这个观点,怎么看?”
&esp;&esp;顾予晴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问起,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考起来。
&esp;&esp;“我觉得教授说得对,但也需要辩证地看。完全失去自我,那可能不是爱,而是寄生或吞噬。但另一方面,深刻的爱,必然会带来一定程度的‘自我’重塑。我们会被所爱的人影响,改变一些观念、习惯,甚至部分性格。关键在于,这种改变是自愿的、清醒的,还是在无意识中被同化或操控;改变之后,那个核心的‘我’——我的价值观、我的底线、我独立思考的能力——是否依然清晰、稳固。”
&esp;&esp;她说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声音温和却有种抚平焦躁的力量。“就像河流经过不同的地貌,会被塑造出不同的河道,但河水本身,它的流向、它的本质,依然存在。怕只怕,河道彻底变成了别人的模具,而河水却以为自己本来就是那个形状。”
&esp;&esp;季殊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河道与模具……这个比喻精准地刺痛了她。她感觉自己就像那流水,在裴颜塑造的河道里流淌了十年,已经快要忘记原本可能奔向的方向。
&esp;&esp;“你说得很有道理。”季殊轻声说。
&esp;&esp;“只是一点粗浅的想法。”顾予晴谦逊地笑了笑,重新拿起筷子,“不过,思考这些问题本身就很有意义。认识自己,是一生的功课。”
&esp;&esp;走出食堂,顾予晴拿出手机,很自然地说:“季殊,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学习上有什么问题,或者想讨论今天讲座这类话题,可以方便联系。我觉得和你聊天很受益。”
&esp;&esp;季殊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不用了。我不太常用社交软件。”这是实话,也是她一贯的防备。裴颜虽然给了她一定的自由,但她深知自己的社交圈处于某种隐形监控之下,她也不想与陌生人有过深的牵扯。
&esp;&esp;顾予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理解取代:“这样啊……没关系。总之,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希望以后在校园里还能碰到。”
&esp;&esp;“嗯,再见。”季殊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esp;&esp;回家的路上,季殊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一顿饭的插曲而轻松多少。她需要答案,需要更系统、更深入地去理解“独立人格”“自我意识”这些概念。她想起小时候,为了对抗精神创伤,曾阅读过一些心理学、哲学书籍,那确实是一段自我探索的启蒙期。
&esp;&esp;但后来,随着学业加重、训练任务、裴颜有意让她接触的集团事务,以及无休止的社交应酬,她像被裹挟进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只为“认识自己”而进行深度阅读了。
&esp;&esp;或许,现在是时候重新拾起。
&esp;&esp;从那天起,季殊去图书馆的频率明显增高。她开始有目的地搜寻哲学、文学、传记中关于自我认同、人格发展、生命意义的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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