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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殊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盯着手机里的一条新闻看了很久。“裴氏集团海外项目遭遇重创,股价暴跌,多国监管介入调查。截至目前,裴氏集团董事长裴颜女士仍未公开露面回应……”集团的危机公关声明一封接一封,各部门联合发声,高管们轮番出现在镜头前稳定局势。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仿佛即便没有掌舵者,这艘巨轮也能平稳航行。可季殊知道不对。裴颜不是那种会躲在幕后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一直不露面?难道……她出事了?她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无数种可能在她脑海里闪过:裴颜病了?被什么人暗算了?还是因为自己逃走和背叛的事,受到了太大的打击?不,不可能。季殊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似乎有些自作多情。裴颜那样冷静强大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被这种事击垮?反倒是她,一想到裴颜,心就揪得难受。她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无论如何,她现在都不能回去。顾予晴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看到季殊的样子,一边递出一杯牛奶一边问道:“小殊,你怎么了?”季殊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接过牛奶,故作轻松地回答:“没什么。”然后,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开口道:“予晴姐,你知道,我的父母,葬在哪里吗?”顾予晴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答:“据我所知,你父母的骨灰……被放在城西某处公墓的骨灰储存柜里,一直没有下葬。那里有专人看管,普通人无法接近。”“是方渊下令这么做的吧。”季殊道。“……是。”季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眶泛红,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她的父母竟然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只能被关在那个冰冷的储存柜里,像囚犯一样,被人看守。“等我报完仇,”季殊抬起头,声音坚定,“我一定要把他们安葬。”顾予晴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传递着无言的支撑。复仇的机会很快就来了。方渊有一个情妇,住在城郊一座独立的别墅里,方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那里过夜。到时别墅里会清场,只有他们两人,保镖则全部守在别墅外面。而那个情妇的私人生活助理,是暗火的人。行动当天,季殊戴上专业的面罩和手套,把自己缩进一个特制的箱子里。箱子不算大,但经过特殊设计,有隐蔽的换气孔和一点勉强能活动的空间。箱子里铺着软垫,上面盖着一层绸缎,还有一些情趣用品。助理推着小车,箱子就放在车上,大摇大摆地走向别墅的大门。“什么东西?”安保队长迎上来,目光先是在助理脸上转了一圈,才落在箱子上。“许姐专门定做的,”助理面不改色,甚至带点娇嗔,“用来和方总长提升情趣的东西。她特意叮嘱了,别人不能看,要我送回来之后,她亲手拆。”安保队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他本来就对助理有点意思,这时候哪会为难她。他随意挥了挥手道:“进去吧进去吧。”助理推着车,顺利通过。箱子被放进了一楼的储物间。助理朝箱子轻轻敲了叁下,然后转身离开,锁好了门。季殊在黑暗里静静等待,蜷缩的身体已经有些发麻,但她一动都不敢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耳机里传来顾予晴的声音:“别墅内部监控已被我方控制。方渊进卧室了,情妇已经点燃有迷药的熏香,十分钟内两人会陷入昏迷。到时候外围安保会被吸引走部分注意力,准备行动。”“收到。”十分钟后,季殊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箱盖。空气涌进来,她贪婪地吸了几口,然后翻身而出。储物间里堆满了杂物,她猫着腰,轻轻打开门,按照之前背熟的路线图,悄无声息地摸向二楼。走廊里空无一人,昏暗的壁灯在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晕。季殊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她都格外小心。终于,她停在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耳机里,顾予晴确认道:“就是这里。熏香已经起效,他们醒不过来。”季殊缓缓推开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宽大的床上,两具赤裸的身体交缠在一起,沉沉地睡着。方渊。季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这个男人。她在媒体里见过他太多次了,只是她从未想过,这张脸会与记忆深处那个凶手模糊的面容重迭。季殊从腰间抽出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动作利落地将方渊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方渊在沉睡中皱了皱眉,却始终没有醒来。她又拿出胶带,封住他的嘴。做完这一切,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盖,凑到方渊鼻下。刺鼻的气味让方渊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皮剧烈颤动,然后缓缓睁开。起初他的眼神是涣散的,迷茫的。渐渐地,焦距开始凝聚,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身影。方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动,却发现手脚被牢牢捆住;他想喊,嘴上的胶带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恐惧让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季殊俯下身,凑近了一些,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你还记得我这双眼睛吗?”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方渊的挣扎猛地停住了。他盯着那双眼睛,十六年前的记忆翻涌而出——陆家的那个小女孩,身上沾着她母亲的血,却抬着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不可能。那个女孩应该早就死了。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燃烧的火焰,淬冰的刀锋。季殊直起身,俯视着他。“我叫陆君禾,来送你下地狱。”方渊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季殊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弧线划出,干净利落,一刀封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方渊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归于平静。季殊站在原地,看着那双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睛。十六年的噩梦,十六年的痛苦,十六年无处安放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发抖,会崩溃。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看着血泊中的尸体,心里是一片奇异的平静。原来复仇,是这样的感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双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外围保镖已经被引开了,但还有叁个守在门口。你要解决他们,然后从院子后门撤!我来接应你!”季殊“嗯”了一声,快步下楼。别墅门口,叁个保镖正在抽烟闲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冲到面前。电击枪精准地击中其中两人的颈部,他们抽搐着倒了下去。第叁人刚掏出枪,季殊已经欺身而上,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夺下他的枪,同时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腹部。那人闷哼一声,蜷缩下去。季殊没有停留,直奔庭院后门。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有情况!快!封锁别墅!”有几个被引走的保镖感觉情况不对返回了,他们从侧面包抄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季殊的身影。“站住!不许动!”枪声骤然响起。季殊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侧身,翻滚,躲到一根廊柱后面。子弹打在柱子上,木屑四溅。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刚才缴获的手枪,探出半边身体,快速瞄准,射击!冲在最前面的保镖应声倒下。她借着这个空隙,从廊柱后冲出,朝后门狂奔。子弹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擦过她的肩膀,带起一缕血丝。她咬紧牙关,继续跑。后门就在眼前。就在她即将冲出去的那一刻,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撞开后门的围栏,直接冲了进来!车门拉开,顾予晴的脸出现在里面——“快上车!”季殊纵身一跃,扑进车里。车门还没关好,司机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冲出去,消失在夜色中。身后的枪声和呼喊渐渐远去。季殊躺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去看。她只是盯着车顶,眼神空茫。她杀了方渊。她真的杀了方渊。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空?方渊的死讯,在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官方通报称“鉴察总长方渊先生不幸遇刺身亡,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但小道消息早已满天飞。有人说,是魏荀派人干的——毕竟最近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极其紧张,方渊一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魏荀。也有人说,是陆家的旧部开始复仇了。各种流言甚嚣尘上,舆论一片哗然。魏荀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方渊死了。那个和他互相利用又互相掣肘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么死了。是谁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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