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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会有所顾虑呢。”
岁聿云笑了,笑完压低眸光,松掉手掌,剑指一划,喝道:“起!”
剑飞至半空。
岁聿云这把剑,鞘与柄俱是鸦黑,如同将远古时候的永夜敲碎了炼成,折不出丁点儿光线;剑刃却明,仿若照镜,而光冷如冰。
剑名引星。
当岁聿云又喝一声“落”,长剑倾坠而下,激出磅礴剑气,轰然一声向外奔涌去!
疾风骤起,撕扯头发衣衫,赤红光尘在剑气里散开,当真灿然如星!
老旧的石板道上裂出龟纹,整个石家镇陷入震颤。细微而微妙的破裂声响在耳畔,这回换商刻羽投以岁聿云幽幽目光。
他知道岁聿云厉害——世家大族的嫡长,若是废柴一块,早被找理由废了,做不到他这样嚣张——但完全不曾意料,这人对灵力的控制竟能如此精细。
让他炸阵,他就真的只炸掉了阵法,除了这块被剑刺入的地,竟是连一根树枝都没断。
难怪老头曾说这是他费尽心思挑选的人。商刻羽定定审视岁聿云一瞬。
“人在东方。”岁聿云开口。
紧跟着他的话音,一道气劲自东面而起,如一根寒箭直刺来!
此气劲快而狠厉。
岁聿云动作更快,拔剑、挽剑,电闪般移地换位,当空迎上,悍然斩劈!
剑声如雷响。
而雷鸣未落,一人踏空而来,现身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是个老者,负手而立,腰间系一罗盘,衣袂于风中飘扬,半白的头发上簪一朵春花。
“是簪花老人。”岁聿云退回商刻羽身前,眉头轻蹙问,“仙盟悬赏榜上的人物,方才那一招里杀意甚浓,你和他有过节?”
商刻羽还没做出回答,就听那簪花老人声道:“云山岁家的大少爷,老夫在此候你多时。”
岁聿云神情变得奇怪,不过仅有片刻,扯唇轻嗤出声:“候我?明明是被打出来的,也算‘候’?”
“将死之人,就不要这般计较别人的用词了。”簪花老人道。
“原来是要杀我。可我记得,我和你无冤无仇。”
“自然是因为有人要买你的命。”
“哦?那我能问问,是谁要买我的命吗?”
“岁少爷,家主之争,向来如此啊。”簪花老人竟给出个状似无奈的笑。
岁聿云平平一啧,眼中没有意外。
岁聿云是云山岁家嫡长。
云山,地皮之下尽是灵石的丰饶之地,岁家,古老的家族,合在一起便是乃红尘境八世家之一。云山岁家更是坐拥境内半数灵石矿藏,千百年来以其为基础修行经商,积累下来的财富和资源不可计数。
这样的家族,明争暗斗从来不少,更何况上一任家主——他的父亲去世至今已有十二年,而家主之位一直空悬。
此番离家,他早料到会遇上危险,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快。
“躲好。”他低声对商刻羽说,旋即抬起手,对簪花老人一招:“来,杀。”
“呵!”簪花老人一笑。
霎时间,又见阵法亮起。
亮在岁聿云脚底,连带商刻羽一并波及。
这赫然是个困阵,早先就布置好了,明晃晃地用符文划出范围,方圆不过丈许,却是困得两人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无法走出去。
这还不算完,更有杀机当空落下,是密密麻麻的利箭,寒光闪烁间,骤雨般射向困阵内的人!
把人关起来杀,真是简单的方法。
岁聿云的应对方法更加简单粗暴。
他扬剑,剑气将风一荡,立时形成一个气流卷,把箭雨通通兜住,紧接着起第二剑,将其往外一送,送还给屋顶上的人!
空中的危机解除,岁聿云退回原处,剑尖指向下。
阵法这种东西,能炸一个便能炸第二个。
他垂目,剑光在他手中凝聚,明亮程度更胜天上白日。说时迟那时快,忽见商刻羽手一伸,扯住这人后衣领将他一拽,截下他的动作——
“坎。”商刻羽说。
“嗯?”岁聿云面露疑惑。
“正北。”商刻羽换成常人也能听懂的话,拽着他往北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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