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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恨的,甚至恨得已经入了骨髓,只是他藏得极好,情绪从不外泄。
不过已经过去了,当下秦误是他的。
净法俯身张口咬上秦误的肩颈,虎牙印记扎得深,秦误呜咽一声,想要捶打他。
秦误恨极了这和尚长的两个虎牙,他趁着还有力气,想要继续挣动,却忽然身上的人捏着一只东西,塞入了他的手心里,严严实实地还沾染着温度。
秦误吃力地睁开眼睛,在微微光亮中看清手里的物件
秦误才发现,是一只福袋。
当时他为了撩拨净法,随口要求的福袋,净法没给他,今日净法却塞进了他的手心。
秦误拿着福袋,福袋上同曌明殿内祈福的福袋很大不同。
上面针脚密集,赫然是一针一线认真缝的。
福泽绵长,百岁安康。
第33章堕佛
冬夜霜寒,露重清华,夜雨过后,骤然寒凉,立冬时节已经过去,人间正在酝酿一场大雪,三天三夜过去,天边乌云凝重,正式瑞雪将落的预兆,京城一间客栈里,店小二正在从马车上把这些日子预备的物件卸下来,旅客来来去去,脚步被冷得嘈杂,却都没有停留下来,正是寒意彻骨的冬天,客栈里生意寥寥,店小二卸了货物之后就没什么事坐,拿了汗巾坐在门口招呼生意。
忽然,客栈延边的长街上一阵马蹄声掠起,迅疾而猛烈,震得地面轰隆作响,店小二凝神看过去,却只看到不远处的高头大马。
净法在客栈里醒过来,僧衣披散在身上,他抬手休整衣装,回身去看床榻上的人,几个时辰之间还疲乏虚弱睡在床榻上的人已经离开,只有床榻上空荡的褶皱痕迹,还有那只细细勾缝的福袋。
秦误走了,他毫不留情,丝毫没有缱绻心绪地走了。
净法收拢衣装,他仍旧整洁华美,气度宁和,似乎那一夜失控而极端的人同他并无干系一般。
他收回眼神,低头拨弄佛珠,佛珠略微作响,他心绪渐拢,在静静等待。
不多时,长街上的马蹄踏声迅疾而近,震地如裂,气势凌厉,店小二坐在客栈门口眯着眼睛看,看见眼前冲过来的一群高头大马差点吓的从凳子上跌下来,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客栈里面,还没喘口气,却见那一队骇人的高头大马在自家客栈上停下来,乌压压的一群人,看着好像是军爷略行军务,尤其一群五大三粗的人中间,赫然还有一个瘦削文弱的贵公子,身披沉色披风,面容绝顶,百转风流,好似金玉养就的富贵公子,慵懒得意地坐在头位上,十分扎眼,人眼光一路到他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店小二仔细看了这俊美公子好多眼,怎么看怎么眼熟,似乎自己这几日在客栈里见过这位客官,只是自己怎么都想不起来。
秦误略微低眼,看向正在眯着眼竭力辨认自己的店小二,愉悦轻笑。
店小二当然认不出自己,他是被净法抱客栈的,浑身上下都用袍子裹紧了,他当时疲乏至极一丝力气也没有,和尚扣着他整整两日,秦误休息了一日才舒缓过来。
他目光极度得意地看着客栈恶意几乎溢出眼眶,他面容柔和,以至于教人以为他眼光深情,好似客栈中有所谓故人。
他下令,说:“孽僧净法,破戒毁道,今日特此捉拿面见新帝。”
“是!“众人应答,气势如虹,声震长天,赫然刀光剑影。
客栈门中,净法缓缓踏步而出,店小二还发着愣,看见净法忽然走出来,他一瞬时就记起来了。
当时既是这位僧人带这位高头大马上的公子进的客栈,当时公子意识不清,被僧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犹如珍藏的宝物一般,店小二还是上楼给两位打水的时候瞥见过这位富贵公子,所以才留了印象。
当时他在略微打开的门缝里看见过,这公子手腕上,似乎有许多的伤痕,重重叠叠大多都是被咬的伤口,他肤色很白,所以更加显眼,他当时还没真正看清楚,门就合上了。
现当下看,似乎这僧人和公子是对冤家仇人,而且这公子身份不凡,居然带了一堆人来捉拿这个僧人。
他怕自己招惹祸端,收回了脑袋,没有不敢再往前看。
净法佛衣净身,宁和镇静,他面色没有丝毫的诧异,他似乎早已料到会有当下的情景。
净法眼光平静地同坐在高头大马上,身披沉色披风,逍遥风流得不似囚犯得秦误对视,两个人相顾无言,净法八风不动,如山如峦,然而秦误面上笑意渐浓,兴味盎然,他面色更为张扬得意,艳媚得犹如艳鬼。
净法已经彻底输了,秦误怎么可能不得意。
秦误身在高位上,略微一挥手,命令说:“拿下孽僧。”
“是。”其余五大三粗的军兵均应和一声,翻身下马捉拿净法。
净法收回眼光,没有任何举止抵触,任人围捕
议政殿中,新帝威仪,朝服龙袍,十二旒冠冕华美恢弘,元昶面容端正而俊美,通身矜贵气度同这一身最为贵重的朝服极为相称,他天生适合这帝王尊位,他高坐在龙椅上,低头看向正殿下沉静肃穆的朝堂,目光沉沉,脸色发冷。
朝堂上,净法和秦误无言相对,两个人身份皆是贵重,彼此无言,因此他人更是无言,一时间朝堂上竟是落针可闻。
秦误解开了披风露出白衣丧服,挺直脊背,跪在朝堂上,身如长柳扶风飘摇似的,教人挪不开眼,元昶也眼光发沉地落在他身上,秦误习以为常,浑然不在意,他对着高台上的新帝,说:“奴才要参,佛王净法,六根不净,玷污圣佛,忝居高位,无耻至极。”
“你胡说!”突然站在朝堂上最侧边位的笑和尚冲出来,径直走向秦误,同他对峙:“你对师兄向来心怀怨恨,你分明已经闹过一桩,今日还想故技重施是吗?”
净法被弹劾,因他是北黎圣子,身份贵重,身在大齐遭人罪名需得北黎知悉,因此特许净相和宋渝入朝,净相向来仰慕净法,当下净法被权阉秦误如此污蔑,他压抑不住冲突而出,对上秦误美艳面容,蛇蝎心肠。
“怎么?这位小师父不信?”秦误嗤笑,恶意地在这位屡屡针对他的小和尚面前重申:“你的师兄是个沽名钓誉,口是心非的孽僧。’
“不,不可能,你胡说。”净相根本无从容忍对于净法一丝一毫的污蔑,面色都憋红了,他气堵在心口,说话都艰难,支支吾吾地想要替净法辩解,宋渝拉住他,小声劝说:“师叔,殿前失仪,也算是罪过,算是师父教养无方法,你不想师父因为你而平白背上一条罪名吧?”
“”净相愣住,看了一眼宋渝,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凝神注目与他的朝臣们,最后对上净法沉静眼目,他才偃旗息鼓,沉默着又退回到了一边。
净法面色如常,八风不动,他只看了一眼秦误,随即又收回了目光,一丝诧异气愤都不曾有。
元昶身在高位,略微低头,望着秦误,没有言语,周证走出来,对峙秦误,双眼对秦误敌意不曾消减半分,他冷声问:“可有证据?平白污蔑圣子佛王是死罪。”
周证半点都不诧异秦误完好无损地跪在朝堂之上,他只想秦误死,至于秦误为何逃过一劫,他一概不想理会。
秦误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周证,随即嘴角笑意渐浓,他转头看向朝堂高位,朗声说:“奴才身上即是证据。”
他话说的极为暧昧,一时间群臣哗然,彼此视线相互探看,在秦误和净法身上来回,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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