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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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第1页)

春桃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春柳。春柳忍笑对她摇摇头,拉着春桃出去,让纪云栀自己在屋里待着。好半天,纪云栀在被子里觉得闷了,才掀了被子,把头脸露出来。她仍旧趴在床上,枕着自己的小臂,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那个话多的人是谁?”纪云栀呢喃自语。上次就听他称呼陆玹为兄,可纪云栀却不记得陆家有这样一个亲戚。她琢磨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了。该不会是六皇子吧?她隐约记得前年六皇子惹了帝怒,灰溜溜去了军中。纪云栀眼前又浮现陆玹的脸,她没心思去想那人是不是六皇子了,苦恼地重重叹了口气。早知道,胡说一通还不如直接用玉兰酥往陆柯的脑袋上砸了!“姑娘,齐叔有事寻您,说是铺子来了个大单子,他自己拿不定主意。”纪云栀赶忙起身,整理了衣裳去外厅见齐叔。“下个月底,是静妃生辰。宫中设宴,想在咱们云至坊定糕点。只是份量有些多,而且有几样糕点还需要师傅们进宫现做。”齐叔犯愁,“宫里的生意做好了那是活招牌。可一旦出了点纰漏,麻烦就大了!”纪云栀沉思了片刻,问:“齐叔,假设对方不是宫里,只是一户寻常人家,依你看能完成吗?”齐叔毫不犹豫地点了头。“那就行了。”纪云栀笑起来,“告诉师傅们平日里怎么做,当天进了宫就怎么做。咱们开门做生意,哪有胆小不敢接单的道理。”“有您这话,我这安心了不少!”齐叔笑起来,“一定好好做成这笔生意!让咱们云至坊越做越大!”“这就对了!”纪云栀眉眼弯弯,唇畔陷出小梨涡。她向齐叔详细询问了静妃寿宴所要的每一种糕点,一一核对。最后她又叮嘱:“这段时日,你且盯着寿宴当日进宫做糕点的那几位师傅,可不能让他们出了岔子。提前预备着替补师傅。”齐叔可没想到这个,连连点头。接下来几日,纪云栀又去了两次云至坊料理生意上的事情。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件事——在大婚前给陆玹绣个香囊。纪云栀坐在窗前,捏着绣针反复穿缝。天气越来越冷,外面的风透着刺骨的寒。窗扇关得严严实实,柔和的午后阳光透过窗纸落进来,洒在她穿针引线的素手。“表姑娘,苏家二姑娘和李家三夫人送了贺礼来。”春柳进来禀话。纪云栀皱眉。她根本不认识苏家的二姑娘、李家的三夫人。从前天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给她送新婚贺礼。前两日送礼的人她还有些印象,今儿个这两位则是完全不知道是谁。纪云栀放下绣活儿,让春柳给她拿来斗篷,穿过飘着寒风的庭院,往老太太屋里去。遇到不明白的事情,纪云栀从不逞强,比如现在,她要去请教老太太。“姨奶奶。”纪云栀弯着唇迈进门槛。屋内,承风院的大丫头言溪也在。承风院是陆玹的住处。“表姑娘。”言溪朝着纪云栀弯了弯膝。纪云栀笑着对她轻颔首,快步朝老太太走过去。“怎么了?”老太太拉过纪云栀的手,将一个小巧的手炉放进她手里。言溪还在一旁,纪云栀迟疑了一下,还是直说:“姨奶奶,我这几日收到些贺礼。送礼的人,我有的相熟,有的却并不认识。我不知道该不该收。”纪云栀明白这些贺礼是因为陆玹。可她并不知道这些送礼的人和陆玹是什么关系,自然也不知道该不该收。老太太了然。她笑着摇摇头,道:“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啊。你得去问颂焉啊!”纪云栀立刻拧了眉。不,她才不要去问他。自上次胡言乱语被他听了去,纪云栀更不想面对陆玹了。“正好云溪过来,是要问问你的嫁妆如何摆放,提前安置好。你这就跟云溪过去。”纪云栀下意识摇头,说:“这个……让春柳春桃过去说就行了。”老太太板起脸,瞪她:“怕得话都不敢说了!”“我才没有怕他!”纪云栀脱口而出。老太太笑起来,转过脸看向云溪:“你这就领她过去。”言溪忍笑应声。这还是纪云栀第一次迈进承风院。如今整个陆府张灯结彩一片红,承风院更是囍字密集。纪云栀目光流转,扫过每一个廊柱上贴的囍字。大红的囍字在阳光下泛着浮光。她心里生出微妙的情绪,恍然这里将是她不久之后要生活的地方。到了寝屋门前,纪云栀脚步顿住。言溪柔声解释:“这个时候二爷不在房里,应该在书房。”纪云栀这才跟着迈进寝屋。陆玹屋内与外面的喜庆装扮大相径庭,许是婚期还没到,这里还没有换新。明明是极宽敞的一间寝屋,却除一桌一椅一柜一床和两盏灯,再无他物。纪云栀的视线落在整洁的大床上,浑身不自在地迅速移开视线。言溪向纪云栀讲述着她的梳妆台、衣橱等等物件摆放在哪儿,一一询问纪云栀的意见。纪云栀胡乱点头,什么都说好。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间屋子。另一个丫鬟言泉进来,带来一阵浓郁的汤药苦味。言溪瞧着言泉手里端着的汤药,问:“二爷要回来了吗?”“是,二爷让我把药拿过来,应当是马上就回来。”言泉对纪云栀弯了弯膝行礼,将手里端着的汤药放在桌子上。纪云栀赶忙说:“你刚刚安排得都很好,我没什么意见。这就走了。”言溪愣了一下。表姑娘不是还有事情要问二爷吗?不过她转瞬了然,笑着点了点头,送她出去。这才多大一会儿,不过半刻钟,外面竟然飘起了细碎的雪。纪云栀立在檐下,望着今冬迟来的第一场雪。“表姑娘等等,我这就去拿伞。”言溪转身而去。然后,纪云栀就看见了往这边走来的陆玹。当言溪拿着伞回来时,陆玹也已走到了门口。他立在纪云栀身前看向她,问:“安排好了?”纪云栀轻轻挪开视线,不与他对视,点头。陆玹朝言溪伸出手,接过伞撑开。纪云栀惊讶地抬眸,说:“不用二爷送。”陆玹已经侧转过身等她。四目相对了一息,纪云栀移开视线,乖顺地朝他走去,走进伞中。她总要尝试着与他相处,以后像正常的夫妻一样。二人并肩往外走。纪云栀第一次觉得路这样长,好似永远走不到尽头。这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不大一会儿,已从稀疏雪渣,簌簌而下。青砖路上很快覆了一层白。纪云栀低着头,望着渐白的路面,斟酌着语句如何向陆玹开口询问。“贺礼你都可以收下。”陆玹突然开口。纪云栀讶然。“你怎么知……”她疑惑抬眼望向陆玹。雪湿路滑,她忽地趔趄了一下。陆玹伸手来扶,握住她的手。她指尖微凉,他的掌心却一片温热。热度递到纪云栀的手上,让她心里也跟着烫了一下。她几乎是仓皇般缩回自己的手。她将手垂在身侧,再往里缩,将指尖藏在袖子里。纪云栀忽然听见陆玹笑了一声。“以后也这样与我相处?”陆玹问,语气里仍带着丝笑。纪云栀觉得自己被取笑了。她轻蹙眉,小声辩解:“以后是以后……”陆玹垂眼看着她局促的模样,道:“大概是不想我送。”纪云栀还没有想好怎么回话,手腕忽然被陆玹拉起。纪云栀呆了呆,他怎么又来拉她的手?她惊愕抬眼望向陆玹。隔着柔软丝滑的袖子,陆玹指腹捏在纪云栀的腕上,他指腹慢慢上移,摸到她的手,将她蜷起来的指抚开。纪云栀的袖子往下滑去一些,露出她的指尖。陆玹将伞柄塞进她手中。“雪天路滑,小心走路。”陆玹向后退了半步,走出伞下。他转身往回走,不再送她。纪云栀站在原地,望着陆玹走进雪中的高大身影。好半晌,她轻轻转眸,望着自己握着伞柄的手。袖口的轻褶,仿佛是陆玹刚刚留下的痕迹。隔着袖子,她手上传到的些许热度,与伞外的风雪格格不入。转眼到了十一月初一这一天,也是纪云栀和陆玹大婚的前一日。赵府。赵宝荷黑着脸坐在梳妆台前。屋内的瓷器摔了一地。桌椅板凳也东倒西歪,这一切都昭示着屋内的主人刚刚发了火。明丽长公主进来,瞥一眼一地狼藉,皱眉道:“不是都说了会帮你出气?何苦再气着自己。”“怎么帮我出气?他们明天就要成婚了!”赵宝荷瘪着嘴。“你不是说你不喜欢陆玹了?他明日是否成亲又如何?”“我、我……我就是不想看他顺顺利利成婚!”“放心吧。圣上赐婚改不了,但是陆家也别想顺利办完婚仪。”明丽长公主冷笑了一声,“要不然你以为母亲今日进宫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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