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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克斯的话音刚落,庄严肃穆的议会大厅便如一锅滚水,瞬间沸腾。
窃窃私语、高声驳斥、冷笑质疑……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起,无数道目光交织碰撞,或激烈或隐秘地交换彼此的意见。
帝国议会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是以传统贵族为主的保守党,他们根基深厚,实力雄固,是现行婚姻制度的既得利益者,大多拥有传统的婚姻和稳定的家庭,因此也是现有秩序和雄虫利益的坚定维护者。
另一派则是日益壮大的改革党,以新兴势力与平民议员为主,其中单身和离婚的雌虫占了多数。他们切身感受到雄虫资源的紧缺和婚姻制度的不公,因而迫切要求重新划分权利边界,呼吁平权改革,为雌虫争取应有的生存空间与尊严。
而这部《婚姻法改革法案》,正是一部旗帜鲜明、倾向雌虫权益的变革方案。议会中的改革党议员自然是大力支持,而保守党则如临大敌,誓要捍卫他们视为根基的传统观念与雄虫权益。
很快就有虫站了出来。
“我反对!”
一位面容肃穆、发丝银白的保守党元老霍然起身,厉声道:“兰开斯特议员,你的法案看似在保护雌虫权益,实则是在动摇帝国的根基!”
“历史上,并非没有过雌尊雄卑的时代。但结果如何?只要读过历史的虫都清楚!当时的雄虫因饱受压迫,生存状况急剧恶化,导致大规模的精神崩溃退化,甚至形成了集体自杀的风气,死亡率飙升!帝国的雄雌比例从1:100恶化到1:3000,引发了惨烈内战与社会动荡,最终导致第一帝国的覆灭!”
马尔斯侯爵目光锐利,直刺亚历克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今天赖以维系的稳定,正是无数先辈用鲜血换来的教训,是历史和时代做出的选择!你如今轻言改革,莫非以为自己的见识已经超越了历史上的所有虫?若帝国因你此举再生动荡,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亚历克斯微微躬身,姿态谦逊,话语却寸步不让。
“您说得很有道理,马尔斯侯爵,历史的教训我们理应铭记。但时代已经变了,我们面对的局势也早已不同往日。我想,即便是历史上最睿智的先辈,面对今日之困局,也未必会固守成规。世间安有万世不变之法?唯有因时而异,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另外请您注意,我并非要求颠倒雄雌地位,而是在现有基础上,寻求一种更公平、也更符合现实的改良。您难道不认为,帝国婚姻法中某些沿袭数百年的条款,在今日看来已显得过于严苛,甚至不近情理了吗?”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冷冽:“比如,帝国婚姻法规定:‘雌虫一旦怀上雄虫的子嗣,必须与其缔结婚姻,否则将被剥夺所有政治权利与虫身自由,贬为罪奴’。那么我请问,倘若雄虫不愿迎娶,那些怀孕的雌虫又该怎么办?按照现行法律,他们会被贬为罪奴,失去一切。可这分明不是他们的错,为什么他们就要承担所有的罪责呢?这对雌虫是否过于苛刻?”
马尔斯侯爵冷冷道:“那是他们自己应该解决的问题。优秀的雌虫,就应该有能力获得雄虫的青睐,让雄虫心甘情愿地迎娶。”
他话音未落,改革党那边立刻有议员拍案而起。
“马尔斯侯爵,您说得可真轻巧!那是因为你们这些贵族雌虫,生来就坐拥家族传承的财富与地位,雄虫自然抢着与你们结合!婚姻对你们而言当然轻而易举!可帝国大多数雌虫并非你们这样的特权阶级。他们只是平凡的虫,可能终其一生都赚不到您耳朵上那枚天价宝石耳环的钱!”
“他们没有钱没有权,雄虫不愿意和他们结婚。一旦不幸失足怀孕,那些雄虫只会拒绝承担责任,逃之夭夭!等待他们的,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您轻飘飘的一句‘自己解决’,落在他们身上就是不可承担之重!平民就没有正常生存的权利吗?!”
马尔斯侯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想要反驳,却被亚历克斯抢先一步截走话头。
“此外,我还想提请诸位关注另一个严峻的现实。由于雄虫数量持续下降,大量雌虫终其一生都无法获得正常的婚育机会。但繁衍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雌虫的天性注定我们极其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因此,无数雌虫不惜铤而走险,转向非法的虫工授精市场,将自己置于法律与健康的双重风险之下。对于这个规模庞大的灰色群体,以及由此诞生的数量惊人的‘非法子嗣’,我们的法律是要继续视而不见,还是应当正视现实,加以规范与引导呢?”
“荒唐!”另一位保守党议员立刻反驳,“虫工授精诞下的后代资质低下,其身体素质与精神海稳定性,普遍低于自然结合所育后代。而且缺乏雄父精神力的滋养与引导,虫蛋几乎不可能孵化出雄虫,只能诞下雌虫。长此以往,帝国根基必将动摇,绝不能为此敞开大门!”
“总比没有后代强!”刚才那名改革党议员再次站起,言辞更加尖锐,“而且,雄虫都被你们这些贵族当珍稀动物一样圈养起来,一只雄虫配十几个贵族雌虫,我们普通雌虫连雄虫的影子都摸不着,不靠技术,难道指望虫神显灵给我们发一个吗?!还是说你愿意把你的雄主拿出来和我们分享?那我很欢迎,立刻闭嘴,什么意见都没有。”
他摊开双手,语言粗俗,却让很多虫低低笑了起来。
“你……你放肆!”
“我说的是事实!”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从雄虫的择偶权到雌虫的生育权,从雌虫的身体自主权到非婚生育的合法性,从婚内财产分配到非婚生子的继承权,每一次交锋都碰撞出激烈的火花,每一个议题牵动着无数虫的切身利益。
整个议会大厅彻底化作没有硝烟的战场,争吵声、怒斥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亚历克斯静立在中央,冷眼旁观,如同一位早已布好棋局的绝世棋手,耐心等待着最终的落子时刻。
争论持续了近五个小时,议长的木槌终于重重落下,宣布进入投票表决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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