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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法总署,审判庭。
走进审判大厅,冰冷的秩序感迎头压下。国徽倾斜地悬挂在穹顶之上,夸张的高度带来极强的视觉压迫感。
冷硬的光线居高临下地照出每一位来访者的肩章,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无声诠释着联盟军人的阶级与荣耀。
顾星洲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敬军礼叫长官。半圈走下来,除了莫里斯·埃文,他连一个平级都没有见到。
“不是说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问询和调查吗?”顾星洲一边敬礼,一边骂骂咧咧,“怎么来的全是大人物啊!”
阿加莎肩扛两道大校肩章,暂时还没有碰到需要她叫长官的将军。
“这你也信?”阿加莎冲一位同级点了点头,“凡事只要遇到陆上校,就和[普通]两个字沾不上边了。”
顾星洲望着奥斯维德中将和宫泽交谈着走进等候厅,不由地压低了呼吸:“这地方压迫感太特么强了。相比之下,咱们情报局就和小学学校似的。”
阿加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那纯粹是因为我个人的领导风格比较风趣幽默——下次你去外交大楼看看,那鬼地方比这里好不了多少。”
在如此庄严肃穆的氛围下,每一道交谈的声音都好似裹上了沉重的秩序,直至一个无序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了进来。
年轻的上校大步走进审判大厅,如同一把沉寂多年终得出鞘的利刃,干净利落地斩断了军衔统治之下,权利的绳索。
军衔在他身上第一次失去了意义。
谁都知道,他仅仅是个上校。
谁又都知道,他不仅仅是个上校。
陆淮看见阿加莎和顾星洲,朝两人走来,轻松随意地向他们打招呼:“嗨,两位,吃早餐了么。”
顾星洲道:“吃了吃了,早餐我吃了一个巨型三明治,加了五个鸡蛋和三条培根……”
“怎么就你一个人?”阿加莎果断打断顾星洲,问陆淮:“你老婆呢?”
今天到场的位高权重的Alpha太多了,江云要是不在,光靠她未必压得住。
陆淮可太喜欢和阿加莎谈起江云了。不为别的,就为阿加莎是极少数会在他面前用“你老婆”称呼江云的人。
“我老婆去送孩子们上学了,晚点到。”陆淮道,“我听说奥斯维德回首都了,他人呢?”
唯二没有在他“死”后约过江云的兄弟,恢复身份后,他已经见过了傅明谦,还差奥斯维德。
顾新洲道:“我刚刚瞧见奥斯维德中将进等候厅了。”
陆淮笑道:“那走啊,我们去找他聊聊。”
三人来到等候厅门口,刚好遇见总统首秘马卡斯。
论职级,马卡斯高于陆淮。可当他看见陆淮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在前往金马斯图岛的飞船上,他递给江云的那块手帕。
马卡斯脸色微变,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为陆淮让出了位置。
陆淮笑了一下,倒是一副遵守纪律的姿态:“没必要,你先请吧。”
反应过来的马卡斯不禁十分懊恼。
他今天代表的是总统先生。理论上来说,他走到哪里都有优先通行权。
他刚刚怎么会下意识地就给陆淮让路了呢。
马卡斯屏住呼吸地点了点头。他刚走进等候大厅,居然听见军法总署的警卫人员将陆淮拦在了门口。
“等候大厅只有大校级别以上的军官有权限进入,”警卫人员语调空洞地履行着职责,“陆上校,顾中校请在此留步。”
这一幕迅速攥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本或倾慕,或微妙,或低垂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在陆淮身上,沉默地看着曾经万丈荣耀的上校遭受着军法总署为他设下的第一道审判。
“开什么玩笑?”阿加莎不悦地皱起眉,“不是中校以上的军官均有进入等候大厅的权限么?”
警卫人员机械般地告知:“这是从昨日开始实行的最新规定。”
顾星洲气笑了:“当我们傻呢?这明显是故意的吧!”
莫里斯犹豫片刻,开口道:“如果是军法总署的最新规定,为什么没有提前告知?”
警卫人员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这两个中校:“军法总署没有这个义务。”
望着陆淮被拦在门外若有所思的表情,马卡斯忽然觉得肩膀上的压迫感小了不止一半。
这里是军法总署,是全联盟最重视职级的地方。
在这里,秩序统治着一切,职级代表着绝对的话语权。
哪怕是陆淮,也不得不遵守纪……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平铺直叙,不带情绪,却在严丝合缝的秩序中划出了一个崭新的开口。
马卡斯才放松了的神经又一次绷到了最紧,他立即和其他Alpha们一同叫出了来人的职级:“……江外长。”
江云穿过人群自觉避开的道路,一身纯黑的西装在一众墨绿色的军装中,几乎形成了压制性的对比。
他在Alpha们面前停了下来,目光淡淡地掠过自己的丈夫,表情如大理石刻般冷漠:“发生什么事了。”
“哦,不是什么大事。”陆淮笑道,“不过是我的军衔不够进入等候厅,被拦了下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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