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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聊着,摊子前又来了两个客人,也是昨日的熟客,特意往春水桥下来吃煎饼果子的,还一人加了个鸡蛋。 转瞬之间,这蛋就只剩两个了。 崔三娘掀开盛放酱香饼的竹篮子上盖的小褥子,见三十个饼,还余下九个,不由得轻轻叹息一声,自从春记食铺仿了自家这饼,确实不好卖了。 明日便只做二十个,再往后,还得推新品才是。 “这饼我在鏊子上热一热,大家分了吃了吧。”崔三娘正好也饿了,索性把九个饼都煎了煎,诸人分了吃。 周氏和孙阿巧起先还推拒:“这可是卖钱的呐,自家怎吃得!” 老太太如今处惊不乱,淡定的咬下一大口饼:“自家也长了嘴,怎吃不得,吃!滋味可好了!” 崔三娘拈了块甜糯的南瓜饼,边吃边笑:“此话极对。” 诸人吃罢,又陆续来了两位食客,鸡蛋一个不剩,也就到了收摊的时候。 崔三娘想进城一趟,去买布和棉,好赶在气温骤降以前,把冬被缝制好。 “我走了一趟了,实在走不动,就在此歇脚,你们年轻人自去吧。”崔老太太捶着腰腿道。 孙阿巧站起来:“我陪三娘一起去。” 崔四娘崔五娘两个,自然也要跟着一块儿去,崔云南摸一摸脑袋:“我也好些日子没逛过了,一块儿去逛一逛。” 周氏斜崔云南一眼,只怕荷包里又存了些私房,又要给未过门的媳妇买脂粉买头油了,她在心里啧啧两声,将目光挪开,和老太太聊起养猪经来。 “哇,这些菊花开得真好看。” 穿过街巷,在往城内去的路上,崔三娘发现好些酒楼茶肆门前,摆上了颜色绚烂的菊花,有常见的黄色,也有白色、粉色,一簇簇霎是好看。 “是呢,比山上的野花好看,他们可真会养。”崔四娘欢喜的接过话。 崔三娘忽然想到莫老曾经说过,太后娘娘会在下月举办品菊大会,届时官民同乐,定人流如织,生意也会特别好做吧! 她眸儿一亮,每到特殊的节日,后世商家都会针对性的推出产品,借着节庆的东风,往往可以大卖特卖。 她何不一试? 作者有话说: 存稿定错更新时间啦,还好我发现了 “三娘,想什么呐,快点。” 崔云南推着板车走得最快,回过头见她们都落在后头,急忙吆喝了一声。 “好嘞,你等我们一会儿,走那么快,谁跟得上。”崔三娘回过神,暂且把计划压在心里,她还得详细打听往年的盛况,官府调度,信息掌握齐全了,才好行事。 上回买面料,红穗推荐了一家要价实惠的布坊,这回崔三娘直接去了那家铺子,因是熟客,老板依旧给实惠价,拿出几卷粗棉布,给崔三娘随意挑选。 “卖给别人,都是四百五十文一匹,既是崔三姑娘你要,又是红穗的熟人,我便给三百八十文一匹,今年的新料子,摸着软和,和登布差不了多少。” 登布是最高级的细苎布,算得上低档绢料了。 崔三娘轻轻一笑:“老板说笑了,细苎布得一千多文一匹,比低端的绢料还贵三四百文呢。” 说罢伸手去摸旁边真正的细苎布,虽然颜色差不多,但摸上去实在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那细腻的触感,是粗棉料比拟不了的。 再看店铺内的绫、罗、锦、缂丝,价格高得令人咋舌,少则两千文一匹,贵的要五六千文,不过样式也真好看。 过足眼瘾,崔三娘将目光收回:“我是真心要买,老板给个薄面,再饶十文钱,三百七十文如何?” “成,成交,往后家里要买料子,径直往我这里来就是。”店铺老板面善好说话,点清楚银钱,将一匹墨蓝色的粗棉料递来。 一匹料子约四十尺,若折算成米,约有十二米,一床一米五即五尺左右宽度的棉被,需要费十尺左右的棉料,且除了被面,一般还要做内胆,这一匹棉料大概可以做两床棉被。 一床给老太太和林氏,一床待入了冬,崔三娘姊妹三个一起盖,加上家中原先的两床硬石头一样的被子,凑起来就可舒服过冬了。 至于大哥和桂氏,当年成亲时,桂家陪嫁了一床厚被,一床薄被,他们也够盖了。 “不知红穗姐姐,可还在刘氏布庄做活儿,方才路过,没瞧见她呢。” 临别时之际,崔三娘开口问了一句。 “她已不在那儿干活了,往这里出去右拐,临着水月楼有一溜路边摊,红穗在那边摆摊呢。”店铺老板说罢微微一叹,“这姑娘人勤快,就是肩上担子重了一些。” 到底是别人家的家务事,崔三娘一怔之下,也无话可说。 不过,出了店铺后,她还是往水月楼那边拐了去,水月楼是京城有名的观景阁,常年游人如云,有许多人在附近支摊,卖些应景的小玩意。 “红穗姐!” 崔三娘远远的就瞧见了红穗,她卖的是画扇、吊坠、香囊一类的商品,才有几位士子摸样的人从摊位前离开。 “崔小娘子,真是多日不见了。” 红穗笑盈盈,对她招手。 崔三娘站到摊位后,二人携手说了会子话,红穗心情很好,全无上回那种淡淡的无奈感:“也是受你鼓舞,想着刘氏布庄也支撑不了多久,索性先辞了去,你猜如何?我在外支摊卖小玩意,手头竟比原先还宽裕,只不过,沿街叫卖,总不如在布坊体面。” 见红穗欢喜,崔三娘也高兴:“自家舒坦便是了,体面又值什么。” 红穗点点头:“是了,正是这个道理。” 崔三娘眼尖,见红穗摊子上,扇坠与香囊都悬了穗子,笑问道:“这穗子是自家打的,还是从别处买来的?” “都有,歇了摊回去,我自家也做几个,不过大部分还是从别处买来,你喜欢吗?随意挑选,我送你。” 红穗大方笑着说。 崔三娘摆摆手:“多谢红穗姐的好意,其实是家里大嫂近日在打穗子,做得特别好看,你瞧,我正好带了两个。” 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两个穗子。 一枚烟青的短流苏梅花穗,闺阁女子佩荷包或做发饰都好,另外一个是藏青为底的盘扣福字穗,中间的福字用黄线结成,寓意好又大气。 红穗眼眸一亮,拿在手里细细欣赏:“如此精致,可不是我摊子上三文一枚,五文一双比得上的,你嫂嫂好巧的一双手。” 崔三娘眼眸微弯:“我嫂嫂如今带着孩儿,不方便出门,我那头做吃食买卖,油烟味儿重,也不适合卖,红穗姐,请问你这头,可有什么售卖的渠道?” 红穗想了想:“不如你拿些来,就在我摊头上试着卖一卖。” 来水月楼附近游玩的,多富贵人家,料想此等精致物件,会有人喜欢。 这话儿真令人欣喜,崔三娘赶紧道谢:“那我明日就送来。” 离开水月楼,一行人又赶着去买了棉。 一床冬被,还要两三人一起盖,最好是做十斤的大厚被,如此下雪打霜都不怕,不过春秋季节盖起来,就有些遭罪了。 崔三娘斟酌一番,最终买了十斤棉,暂且做两床五斤的被子。 许是天气凉了些,棉花还涨了价,从一两三十文涨到一两三十二文,加上买棉布的银钱,两床被子合计花费三千五百七十文,这还不包括棉线、灯油钱。 难怪古人最怕过冬,实在御寒之物太贵。 孙阿巧捻着洁白的棉花心里羡慕的紧,他们冬日里盖的,还是十多年前娘家陪嫁的一床四斤的薄被,每年冬日夜里,都要将厚衣裳盖在被子上,才能保证夜里不被冻醒。 就这,放眼整个黄石村,已是条件不错了。 “有了钱,这日子过起来,就是舒坦。”孙阿巧念叨一声。 “你们等我一下。”崔云南忽然开口,说完往路边一家卖脂粉的小摊跑去,不一会嘿嘿笑着跑回来。 至于买了什么,却神秘的紧,任凭她们怎么打趣,就是不肯摸出来看。 十斤棉堆满了整个车子,待会回到春水桥下汇合,那些木架、炊具、箩筐可就没处放了,崔三娘在街上环顾了一圈:“那头有家车马铺,我们去租辆车。” 这可是新鲜事物,崔家除了崔大郎、桂氏外,谁都没坐过马车。 崔四娘崔五娘见马车、轿子从面前路过,常常会互相咬耳朵,猜测这车轿坐起来,是不是软乎乎,一摇一摆特别舒服。 到得车马铺前,门口一个圆脸小姑娘在清洗马具,听说要租车,站起来冲铺里高声喊:“大伯,有租客。” “这位姑娘,你要租什么车?运货还是坐人,要不要力工?” 柜台后摊在长凳上歇晌的汉子,睡眼惺忪的问。 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多说头呢,崔三娘想了想道:“运货用,往黄石村去,来回不到三十里地,一趟多少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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