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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三娘说着起锅烧水,这铺子里垒的砖灶,非常省柴又好用,昨夜熄的火,今早灶灰还留有余温,随便用些干松针引火,火就烧了起来,没一刻钟,锅中的水就沸腾开。 馄饨汤底用猪骨白汤滋味最佳,可惜早上熬不及,只能来简易版本,在沸水中加粗盐、葱花、嫩韭黄,再挖一勺荤油,下馄饨煮透便可。 清甜的香气飘满整个灶间,崔云南眼巴巴盯着,那馄饨皮薄馅厚,瞧着就诱人。 “煮好了,开吃吧。”崔三娘笑着道。 昨晚包了五十多个,一人分来刚好十二个,他们干活儿重,崔四娘崔五娘能吃饱,他们仨还得添一个蛋黄桃花酥。 崔三娘舀起一枚馄饨,翠绿的馅透过薄皮显露出来,送入口腔,一口爆汁,还好她早有准备,一边吹气一边嚼,荠菜和鸡蛋的鲜美完美融合,早晨来上这么热腾腾的一碗,简直完美。 吃完馄饨,再咬一口酥掉渣的蛋黄桃花酥,浓浓的酥皮香和蛋黄的香糯交织,直叫人欲罢不能。 孙阿巧呼噜呼噜将馄饨汤也喝干净了,抹抹嘴笑道:“就凭这馄饨、这酥点,每日就是不给工钱,我也愿意来!” 崔三娘忍俊不禁:“那怎么成,我岂不是成铁公鸡了。” 几人正说笑着收拾碗碟,预备备菜,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崔三娘洗干净手去拉开门,正对上一张愁云惨淡的脸,这人还有些面熟,似乎是昨日来用餐的主仆两个中的小厮,名唤阿谦。 “客人清早登门,可有事?” 阿谦望见救星一般:“请娘子做份朝食,与我打包带走。” “这……”崔三娘尴尬一笑,“本店不做朝食,目前只经营午食,过两日还会开暮食和夜宵。” 阿谦懊恼一叹,仍旧不死心:“那,我加钱可好?” 作者有话说: 荠菜馄饨yyds~ “请进来说。”崔三娘一定神,迅即拉开门扇,将阿谦迎入铺子里,“不知你家公子想吃什么朝食?有无忌口?” 崔氏饭馆不做朝食,是精力上顾不过来,若食客愿意加钱,她自然也乐意效劳。 开门做生意,哪里会和钱过不去。 说话间,孙阿巧很有眼色的端了杯香汤饮子上来,阿谦走得焦渴,一口气灌下大半杯,他握着杯沿蹙着眉:“我家公子口味随了夫人,喜鲜辣,爱川菜、烤肉。” 崔三娘听了,却在心底默默摇头,昨日那位锦衣公子对着一桌鲜辣菜肴,分明兴致缺缺,思索片刻,她在心中拟定了菜单。 “我做一碗馄饨,配一对烤翅,再添一份本店秘制酱汁,你看如何?” 这顿朝食不能太复杂,复杂菜色所耗工时多,等阿谦提了食盒回去,只怕他家公子都饿晕了。 “好好好,一切交由崔三娘子做主。” 阿谦没半点意见,公子食欲不振,吃过汤药看过太医,扎过针也驱过邪,均无半点起色,他属实没招了,不若死马当做活马医。 崔三娘回到灶间,馄饨皮有现成的,只馅料需要现拌。 “我来,三娘你忙别的去吧。”孙阿巧切下一小块精肉,抽了三颗芥菜,动作爽利的清洗起来。 “有劳大嫂嫂,那芥菜记得焯水,再将汁水挤出去,肉馅剁细腻些,我来调馅。” 崔三娘说着,已开始腌制鸡翅,先切出刀口挤去血水,焯水后再次清洗,那位公子胃口不佳,恐怕一丝腥味也吃不得。 太阳渐渐升起,一片薄阳洒在铺前的石阶上,正好有群蚂蚁在搬运食物,崔四娘崔五娘一边摘葱,一边蹲着瞧看,阿谦比她们也大不了几岁,也去凑趣。 崔五娘好奇开口:“蚂蚁爱不爱吃糖?” “吃!”阿谦迫不及待接过话,“从前我与公子看蚂蚁,公子丢了片饴糖在地上,蚂蚁可喜欢了,回窝叫了一群帮手来。” 崔四娘睁大眼睛:“我兜里正好有糖片。” 饴糖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三人聚精会神的看着,待终于有只蚂蚁发现了宝藏,三人立时欢呼雀跃,仿佛做了桩了不起的好事。 “阿谦小哥,朝食做得了。”崔三娘擦着手上水渍,从灶间探出头来唤道。 阿谦忙应声,三两步跨进灶间,就见一碗汤清味鲜的薄皮馄饨,一碟烤的金黄刷了蜜汁的鸡翅,还有一小碟红彤彤的辣酱,切得极碎的葱丝和芫荽另搁在小碟里。 “怕有忌口的,配料回去后按照口味再放。” 阿谦大喜,他早上是吃过朝食才来的,此刻看着清爽鲜美的食物,竟也不由的馋了,而且崔三娘子做这几样只用了两刻钟,实在又快又好。 “多谢崔三娘子!” 阿谦喜滋滋的付了四十文钱,将馄饨和烤翅装入自家食盒,提着快步走了。 宋府别苑就在两街之外,步行过去也就一炷香功夫,不必担心馄饨不鲜嫩不清爽,否则崔三娘会将馄饨与汤底分开放。 - 日上梢头,猫了一冬的鸟雀在枝头晒太阳,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隔壁罗娘子浆洗了一匹料子,拿了竹架在铺前晾晒,瞅见崔三娘出来更换水牌,挑眉笑道:“你家这菜色换得可真勤快。” 崔三娘柔柔一笑:“今日铺里新做芥菜鲜肉馄饨,正熬骨汤,中午给娘子送一碗尝尝。” 罗娘子一抿唇,眼周笑出一层细纹:“总吃喝你的,那多不好意思。” 不过,这崔三小娘子的手艺真是没得说,上回那蛋黄桃花酥,口感酥脆香柔,她念念不忘,如今是芥菜肥嫩的好时节,和鲜猪肉剁成馅包成馄饨,想一想就解腻开胃。 “不必客气呢。” 挂上新水牌,崔三娘转身进了铺里。 罗娘子晾晒完自家料子,抱着手臂晃了两晃,她出生穷苦,爹娘去得早,十六岁便被大伯卖与富户做妾,那家大娘子善妒,趁郎君去外地,二十两银子将她发卖了。 幸而新主家心善,见她生得齐整做事麻利,叫她做小姐的贴身侍婢,小姐出阁后怜她身世凄苦,赠她安身钱,将她放了良。 罗娘子也是吃了好多苦,才有如今的安身小店。 四遭街坊邻里都说她牙尖嘴利,不好相与,却不知当年,她也是见到生人就腼腆傻笑的姑娘。 “真是老了,见着年轻小姑娘,便想起过去。” 罗娘子懒哼一声,扭身进了铺子,回头她得多敷一层粉,再裁身新衫子,老娘才不服老! - 两街之外,一栋二进青砖小宅里,日光洒在院里,一片清辉。 茶树花架下的雕花软椅上,一位青衫公子懒懒躺着,一卷翻开的书反扣在他胸前,风儿吹过,衣角儿蹁跹。 阿谦提着食盒快步走来,还以为公子看书看倦睡着了,走到近前见公子眼珠儿在转,不由的笑起来。 “公子看书看累了吧?快看奴带了什么好吃的来!” 宋释安很想调动情绪,回以几句俏皮话或者几个表情,但他什么也不想做,整个人如陷泥潭,脑中思绪万千理不出一条细线,胳膊腿儿也裹了铁般无力。 一早起来躺在花架上看书,也没读进去一句,只顾着盯紧蓝天白云,可恼的是,闲看云卷云舒应是惬意风雅之事,他瞪大眼珠苦望半日,心中仍旧索然无味。 胡思乱想之际,阿谦已端出一只白瓷浅口碗,一个木质叶形盘子,另有两样应季鲜果。 “咦,是馄饨?”宋释安丢下书卷坐起,见那碗汤清馅肥的馄饨,再看烤得焦黄的一对鸡翅,“这是去哪里寻买来的?” 自家别苑里的厨娘做菜重油重盐,料理不出这般清爽的菜色。 阿谦把一双竹筷塞到宋释安手中:“公子尝了奴再说。” 宋释安无奈一笑,先戳起一个烤翅,闻着味道很香,加葱姜豉汁腌制过,但香料味并不喧宾夺主,一口咬下,鸡皮烤得焦香有嚼劲,内里的肉却饱含汁水,清清甜甜,一丝腥味也无。 “妙极,分寸掌握的很好,烤这翅的庖厨定也是妙人!” 吃完一个烤翅,连两头的筋骨脆肉也吃了去,宋释安拿起调羹,舀了个馄饨一口吃下,这馄饨皮极薄韧,牙齿一碰便破了,荠菜吸满了肉汤,清鲜爽口,肉糜里应当加了一点点胡椒粉末,特别开胃。 “竟加了胡椒,这是哪家大酒楼做的?” 大周水路畅通,胡椒的价钱不如前朝昂贵,但仍要一贯一斤,小户之家很少吃得起。 阿谦见公子胃口好,满心欢喜:“并非大酒家,是昨日吃过的崔氏饭馆,奴一早去请崔三小娘子亲自做的。” 宋释安恍然,记忆中浮现出一张清婉的面孔。 那位小娘子不过豆蔻之年,却独自经营一家食肆,手艺还如此精妙,实在难得。 阿谦兀自说着话:“崔三小娘子做的饭食合公子脾胃,往后奴日日去请她做。” 宋释安埋头又吃了几个馄饨,将余下的那枚烤翅也吃了,摆了摆手:“不必这般麻烦,要吃,自去铺内点菜堂食就好,那铺子窗明几净,外面风景秀丽,我极喜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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