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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市区的老洋房从未如此热闹过,早晨齐罪给岑念上了香,和齐灏如出一辙,也是坐在地上和她说话的,他说自己没当好爹,但儿子真的是好儿子,一点没长歪,像她,又说今天儿子办婚礼,儿媳妇是个特别好的人,现在孙女都有了,让她在另一个世界安心,等他把对她的承诺守完了,就立刻去找她。
一阵暖风吹进了屋子,好像真的回应了他一样。
齐罪的眼睛里冒出些泪花来,“老婆,我知道,你别扇我了,我会好好的。”
他的手机响了,工作人员告诉他一级戒备状态,那是车队拐进了这条路的信号,他快速揉掉了泪水,抿了抿嘴站起来,又抹了抹供桌上的小木牌位,才离开这间屋子。
中午就自家人吃了个便饭,下午趁着天好拍了些照,齐灏没让多拍,有那么一两张就行了,他趁着甘歆坐下的时候,帮她脱了高跟鞋,背着上了楼。
老洋房二楼,里面有一间套间是特意留给小夫妻俩的,进了门,就看到阿姨在哄阳阳睡觉,见到齐灏甘歆,先道了声恭喜,就离开了。
齐灏将甘歆放到床的另一侧,自己坐在床沿把她的脚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揉揉又捏捏,“疼吗?”
甘歆摇了摇头,“阳阳睡着了么?”
“还没有,在吃手呢,”齐灏往那儿看了眼,“你也歇会儿,我去洗个手哄她睡觉。”
看着齐灏的背影,甘歆慢慢提起了嘴角,他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以自己为先的,即使在女儿面前,自己也是齐灏的零顺位。
回来的男人将甘歆的脚放进了被子里,“你睡会儿。”
从二十几岁开始,甘歆就参加过不少婚礼,也给好朋友当过伴娘,但当日总是行色匆匆,一天的行程从早到晚全部排满,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中场休息的时刻。
床右边的男人已经脱了外套,穿着白衬衫弯下腰,一下下地轻轻拍着阳阳,嘴里还低声诵着童谣,他说……“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摇啊摇……”
甘歆也在这一声声中闭上了眼睛,她好像置身在一条小船上,耳边有船橹划过喝水的声音,微风里杂这绿叶的清香,云好像也覆在了身上……她和阳阳一起美美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甘歆吓了一跳,以为都第二天早上了,才发现已经到了傍晚,阳阳早就醒了,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也陆续入席,她赶紧抓过淡定坐在床边齐灏的手腕。
“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齐灏反握住了甘歆的手,还捏了捏手心,“席面不要紧,可以直接洞房。”
甘歆被他逗笑了,还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不下去迎宾真的不要紧吗?”
“阳阳在迎呢,被轮着抱,还收了不少红包,已经能扛大事了。”
起来后妆造简单弄了一下,甘歆的婚纱没脱,裙摆和头纱重新弄一下就行,挽着齐灏的手臂下楼,被已经混成甘歆表哥的沈确高声吹了口哨,大家的吸引力就过来了。
老洋房通往草坪的门很宽,足够两人通过,地灯已经亮了起来,搭的灯架上的灯也亮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这里聚集起来,连孩童玩耍的热闹都停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们一步步向外走出,到了庭院里,他们又相视而笑,夕阳和LED灯光同时打下来,成了不可复制的绚丽色彩。
此时,才有个不知谁家的小姑娘,向甘歆走去,伸手抓住了她的裙摆,小姑娘摸了摸陌生的面料,又抬起头看向甘歆。
她说:“姐姐,你好漂亮。”
这句话好像打破了新人和宾客之间的屏障,不断地有人前来恭喜、合影。
张然和徐君也来了,带着祝福,也带着歉意,又感谢齐灏不计前嫌,将徐君安排进了寰科,相对严谨的工作制度反而让他觉得放松,而张然对着甘歆,只有深深、深深的拥抱,她说抱歉,也说真好。
梁越也请来了,除了太太,还带上了他的女儿佳佳,甘歆是第一次见佳佳,竟然已经上六年级了,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他和齐灏握手的时候说,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个人对甘歆不一般。
甘歆有些惊讶,齐灏等他们一家子入席后,才对她说,你看吧,我就说他之前对你有意思。要
不是鱼尾婚纱不太好抬腿,她高低得踹他一脚,得了便宜还卖乖。
最让甘歆感动的,是齐灏请来了李大娘,她看起来身子骨健朗,说话也大声,拽着甘歆说找的小男人不错,差点儿就要长得比她老汉儿俊了,甘歆笑得开心,又问李大娘身体和现况,有了那边城建局领导的照拂,不仅她,整个北泽村的搬迁都非常顺利,后面连纠纷都没有。
见了老朋友,时间就差不多了,司仪上了台,灯光都打在台上。
齐灏上了台,甘歆走到了通道末尾特意搭的门帘后面,他们在等待。
音乐响了起来,舒缓的钢琴落到耳朵里,灯光分成了两束,一束在甘歆这,一束在齐灏那。
门帘缓缓拉开,新娘挽着父亲的臂膀,缓缓向台前走去。
甘歆是在这时候,才感受到父亲的不舍,他的臂弯绷得很紧,也走得很慢,好像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就能陪女儿走得再久一点,交给别人,即使是深爱女儿的丈夫,也无法完全放心。
她轻轻在父亲的耳边说:“谢谢爸爸妈妈。”
六个字,就让父亲轻轻顿了下,但也只是顿这一下,便坚定地往前,比起不舍,他更希望女儿幸福,于是他的步子就快了一些,想亲手交给那个在台上的人。
甘歆和父亲只走了三分之一,齐灏就有些按捺不住了,走到一半的时候,见着岳丈大人顿了顿,心里咯噔了一下,犹豫了几秒,不顾司仪的阻拦,就自己往台下走了,几乎是小跑了起来,走到两人面前时,还有些心慌。
甘歆不解,“怎么下来了?”
齐灏咽了咽说:“等不及了。”
父亲明白他的冲动,也明白他的担忧,没有再犹豫,拉过了齐灏的胳膊,将女儿的手放到了他的手背上,忍了又忍,父亲才说出了只有他们三个人才听得到的话。
“歆歆在成为你的妻子,和孩子的母亲之前,先是我们的女儿,我没有把你的手盖在她的手上,是因为她永远有我们为她遮着,没有你她也行,希望你善待她。”
本来甘歆都做好了美美婚礼不哭的准备,听到父亲的话实在没忍住,眼睛里噙了泪。
父亲的路告一段落,换了双更年轻的手,慢慢带着她挽在了他的胳膊上,齐灏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实,他时不时会转过来看甘歆的脸,两人目光撞上了就会微笑,直至他们走到了台上。
这场婚礼没有游戏,也没有繁杂的流程。
他们只是想弥补未尽的环节。
司仪的声音带着些沉,请他们面对面,并拉起对方的双手,接着,把时间交给了对方。
在准备婚礼前夕,他们各自准备了结婚誓词和给对方的一封信。
齐灏深吸了一口气,抿了下唇,喉结紧张得上下滚了滚,才开口,“甘歆,你好,我是齐灏,遇见你实属偶然,追求你确实冒昧,谢谢你始终对我心软不忍,才能纵容我至今日,我十分荣幸、也十分感激,我承诺永远爱你、保护你、在意你,将穷极一生尽最大努力,予你畅快、予你开怀,我在此向你发出万万次请求,请问……做我的妻子,你是否愿意?”
他的眉眼依旧深邃,比三年前又多了些成熟,说话的嗓音好像更沉了些,今天更是英俊得过分,甘歆点了点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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