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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一起用早膳,她见谢临序用完早膳就要起身离开,先一步开口道:“一会我就要去山上祈福了,若是没叫耽搁,傍晚前就能归家。”
谢临序没甚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算是知晓。
宋醒月深吸了一口气,没对他的冷淡计较什么,又强行扯出了个笑,同他道:“前段时日我回了趟宋家去......”
话还没说完,就见谢临序皱起了眉。
宋醒月解释道:“我只是回去见淼淼,好久没见她了。”
她知道谢临序不喜欢她和宋家人往来,可宋醒淼不一样。
她笑了笑道:“我还碰到我爹和继母了呢,你不知道,我爹还想打我呢。”
谢临序放下了手上擦手的巾帕,拧眉看她:“他动手打你了?”
“他岂敢?!”宋醒月见他有反应了,面上的反应也热络了些,她叉腰道:“我同他说你有本事打我试试看,长舟可不会放过你的,有你在呢,他哪里敢动我。”
谢临序想了想也是,宋醒月也不至这般傻,如何能叫自己挨打。
宋醒月又起身转了个圈,对他道:“你瞧瞧,这身衣裳是淼淼送给我的生辰礼呢,她现在大了,也晓得疼我了呢。”
宋醒淼的眼光切实不错,也知道什么衣服衬宋醒月。
她穿着水粉色的的裙子转了一圈,衣袂裙摆随之飘扬起伏,如同桃花揉开了花瓣,沐在日光下,浑身上下泛着鲜活明亮的光泽。
谢临序总是在想,为什么每回日光月光偏如此钟爱于她,喜欢给她添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光晕?
在谢临序想不明白的时候,宋醒月又坐回了椅子上,就见她耷拉了脑袋,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日就是我生辰了,你能早些归家吗?”
她知道谢临序在翰林院忙,要任侍讲,又时常在内阁帮忙。
她也有自知之明,不奢求他能陪她一整日,她就只是想要他早一些回来......
就当是自己骗自己,只要谢临序早一点点回来,宋醒月也当他心里有她。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也不敢去多贪心,只要他陪她好好过次生辰,前些时日的那些事她马上就忘得一干二净,也不会再不知好歹去和他怄气的。
宋醒月听他没吭声,手不自觉也有些用力拢紧,她抬眼悄悄看他,却见他也在看她。
宋醒月不知道他这是应下还是没应下?只是叫他这淡漠的眼神看得莫名脸薄,一时之间竟也不知接下去该继续说些什么。
她只是让他早点回家,这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吗?他这么看她做什么?
又还是说,她今日的低头,叫他心中更加鄙夷于她?
可她能怎么办呢。
毕竟她凭什么和他怄气。
若她还想好好过日子,也只能忍受着他的冷漠无情。
就算生了气,也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来下。
她好像看到谢临序张合着他的那张薄唇,俨然是想说些什么。
他想开口说话,可宋醒月却是不敢再听了。
她生怕他又要说些什么更难听的话出来,那她最后一点自尊,怕也是无处安放了。
她兀地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出门了,一会晚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归。还有......你也记得要早点回来啊。”
说罢,不待谢临序再说,带着丹萍出了门。
谢临序不知宋醒月在急些什么,那刚想应得“好”字,也没机会说出口。
温吞迟缓的人,碰到一个步履急切的人,总是要错过什么。
谢临序将那些话重新吞到了肚子里面,也撩袍起身,往外走去。
他心中多少还是厌她上回中秋私会季简昀的事,可又觉生辰一年一回,切实不该在这事上面刻薄。
实际上,他不喜生辰,生辰这事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人生三万余天,日日如此,诞辰如日日,也并没什么好去特别欢喜。
可想起他上回他过生辰,宋醒月熬了约有半年,亲手为他做了个鬼工球。
那段时日,谢临序见她日日都在打磨着象牙,甚至手都磨出血来。本以为像她那样的性子,最多坚持半月定会半途而废,然而,半年后,他竟真就在生辰那日如期收到了她的生辰礼。
谢临序从小到大收过的生辰礼从不乏价值千金之物,可是,那天他看着她捧着鬼工球喜眉笑眼站在他的面前之时,竟是头一回觉得,生辰二字竟有这番之重。
他不再想,问向一旁的守原道:“早让你寻的镯子可曾寻到了?”
守原忙上前,笑着回道:“好在是赶得及,同那卖镯子的人商好,今日交钱取货。公子不急,我下午就去取来,到晚上前定是来得及。”
谢临序瞥他:“谁急了?”
守原见他凉飕飕扫来一眼,也不敢再打趣他,他正色道:“嗯,公子不急,是我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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